沈磊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她，才发现她眼里哪里有半分伤心难过，全是小孩子玩闹得逞的狡黠，嘴角翘得高高的，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整齐的门牙，不大不小，洁白又干净，刚好衬得她饱满的唇形更好看，半点都没有失恋的颓丧。

他这才反应过来，李晓悦根本不是来找他求安慰的，她是在逗他，用这种带着点顽皮的方式，来缓解自己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委屈和别扭。

沈磊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佩服。这样的女孩子，太厉害了。她好像永远有办法自己消化掉负面情绪，哪怕是跟人吵了架、分了手，也不会陷在坏情绪里走不出来，哪怕是倾诉，也带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，转头就能让自己笑出来。

沈磊故意抿了抿嘴，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。”

李晓悦立刻来了兴致，偏了偏脑袋，一头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像只好奇的小猫：“哦？那你讲讲，我们为什么分手？”

“因为他嫌你不上进。”沈磊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李晓悦瞬间睁大了眼睛，一脸的不可思议，往前又凑了凑，几乎要贴到他身边：“不是吧？你怎么知道的？难道就不能是我嫌弃他太死板、太爱说教，才跟他分的手吗？”

沈磊摇了摇头，目光依旧落在她的眼睛里，语气笃定又温和：“你不是一个会随便嫌弃别人的女孩。”
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戳中了李晓悦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，还有点麻麻的，像有微弱的电流轻轻划过。

长这么大，无数人跟她说教，让她上进，让她规划人生，让她懂事成熟，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一句话，笃定地告诉她，她不是个会随意嫌弃别人的人。

她定了定神，把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压下去，撇了撇嘴，跟沈磊吐槽起来：“还不就是那点事。他非让我现在就跳槽，说我现在的公司马上就要黄了，待着没意义。我就想着，反正都要黄了，不如等着公司辞退，拿了N+1赔偿再走，好歹能歇一阵子，出去旅个游。”

“结果他就炸了，说我以前不该跳槽的时候瞎跳，现在该跳槽了又磨磨蹭蹭不动弹，骂我没脑子、没规划、不上进。”李晓悦越说越气，微微撅起嘴巴，双手抱在肚子上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，像只气鼓鼓的仓鼠，“我真是服了，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