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白璃睁开眼。
没等闹钟。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了,护士换班,推车轱辘碾过地砖。她躺了两秒,撑着坐起来。
伤口还疼。但比昨天轻了。纱布干干净净,没渗血。
床头柜上那瓶真话药水还在。透明的小瓶子,跟眼药水瓶差不多大。她拿起来,塞进外套口袋。
外套是昨晚让护士帮忙买的。黑色,西装款,领口有颗扣子掉了,她用别针别上了。底下配深灰裤子,平底鞋。
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。脸色白,嘴唇没血色。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口红——护士的,借的。涂上,抿了抿。
红色。
林瑶的红色是喜庆。她的红色是送行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陈芳站在门口,短发,深蓝套装,手里拎着公文包。她的视线落在白璃腿上,嘴唇动了动。
“白小姐,您……能走了?”
白璃没说话。撑着床沿站起来,走了两步。步子慢,但稳。
陈芳把到嘴边的“轮椅”咽了回去,默默转身。
“车在楼下。”
电梯下楼。一楼大厅,阳光照进来,她眯了眼。
门口停着黑色商务车。陈芳扶她上车,轮椅没带。
车里只有她们两个。陈芳坐驾驶座,发动车。
白璃靠在后座,看着窗外。医院门口有人排队挂号,卖早饭的小摊冒着热气,一个老太太拎着保温桶往里走。
“陈秘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进去之前,把公司资料交给你了?”
陈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沉默了两秒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给你?”
“因为您父亲知道,公司里只有我不会害他。”
白璃没接话。
陈芳继续说。声音不大,像在自言自语。“我跟了他十八年。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。他看着林念长大,林念被人拐走,他找了十五年。找回来以后,他高兴得喝了一整瓶酒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林瑶病了。赵玉兰说只有林念能救。他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点了头。”
白璃看着窗外。
“犹豫有什么用。”
陈芳没接话。
车拐进一条大路,两边都是写字楼。最高的那栋,玻璃幕墙反着光,顶上四个字——林氏集团。
白璃盯着那四个字。
原主林念的记忆里,她只来过这里一次。那天父亲带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