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。
白璃睁开眼。天花板灰蒙蒙的,走廊的灯从门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白线。
疼。
伤口像被人攥着拧。不是那种“哎呦”一下就能过去的疼,是攥住了,拧半圈,停一下,再拧半圈。她咬着枕头,把呻吟咽回去。额头抵着床单,等那阵过去。
窗户外头还是黑的。
她等了一会儿,又一会儿。疼没退,但忍住了。
床头柜上放着那个保温袋。空的。她昨晚洗干净了,搁在那儿。袋子上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标签,没纸条,没名字。但她知道是谁送的。
粥是红枣小米的,熬出了米油。医院东门那条巷子里有家私房粥铺,每天只卖两种粥,要排很长的队。能在她醒之前就把粥放这儿的,只有一个人。
陈芳。
董事会秘书。在公司干了十几年,跟着父亲起来的老人。父亲进去之前,把公司资料交给了她。她昨晚在走廊里坐了一夜。
白璃伸手够到手机。
五点十二分。
张律师发了条消息:“股权委托书已准备好。今天上午九点,我去接您。”
她回了个“好”。把手机扣在胸口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:看守所,签字。然后回来,等侦探的报告,等亲子鉴定的结果,等小股东的委托情况。
三件事。哪一件出岔子,明天的董事会都得翻。
“宁怼怼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体力值多少?”
“4。比昨天多1。但坐车、走路、说话都耗。省着用。别到时候站不起来。”
白璃没应。她掀开被子,把腿放下来。
脚踩在地上。凉。地板砖的凉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窜。
她扶着床沿站起来——
伤口猛地一扯。
像有人从里面拽了一下。她顿住,嘴唇咬出一排牙印。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等那一下过去。
站了三秒。坐回去。
能站。但站不久。
她拨了个号码。
响了两声。接了。
“陈秘书。是我。”
那头顿了一下:“白小姐?您这么早……”
“昨晚的粥,谢谢。”
陈芳沉默了两秒。
“应该的。”
“看守所那边,安排好了?”
“十点。张律师陪您去。我在公司等消息。”
白璃没问她为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