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纾是被一阵尖锐的寒意惊醒的。
那不是现代都市里空调开得过低的冷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,带着泥土腥气和腐烂草屑味道的阴冷。冷意顺着她身下粗糙的草席,毫不留情地侵入四肢百骸,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。
身体像散了架的木偶,每一块肌肉,每一寸骨骼,都在叫嚣着酸痛与无力。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在她意识逐渐回笼的混沌中,一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,如同细密的针,扎在她的耳膜上。
同时,一只小小的、温热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,那力道之大,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微微颤抖着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,你醒了……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干的泪意。
林纾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眼前一片模糊,光线昏暗,她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瘦小的、蜷缩在她身边的轮廓。
就在此时,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,她脑子里有无数现代知识猛地冲进她的脑海。
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男人面孔,他穿着粗糙的兽皮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的脸上。
部落里,那些曾经熟悉的族人,如今投来的是混合着恐惧、厌恶和怜悯的复杂眼神,他们纷纷避让,仿佛她是某种会传染的瘟疫。
空气中飘荡着窃窃私语,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:“不祥”、“灾星”、“祭品”。
剧烈的头痛中,她终于理清了现状。
她叫林纾,二十八岁,手握人类学、水利工程学和考古学三个博士学位,不是在进行田野调查,也不是在某个遗迹现场。
她穿越了。
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,名叫虞妫,十五岁。是这个名为“虞”的小部落首领的长女。
现在,她是虞妫了。
“姐姐,”身边的女孩见她睁开眼,哭声更大了些,她凑近了,温热的呼吸带着颤抖,“大祭司……大祭司昨天派人来了……他说,说部落今年的收成不好,冬天可能会饿死人,都是因为……因为你是不祥之物。”
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恐惧的呜咽:“他们说……三天后,要、要把你烧死,献祭给河神……”
烧死?献祭?
虞妫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作为人类学博士,她研究过无数原始部落的献祭文化。这通常发生在部落遭遇天灾、战争或饥荒等重大危机时,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