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破卡车也不知道跑了多少万公里,发动机一响跟打雷似的,再加上坑坑洼洼的土路,整个车斗就跟蹦迪现场一样。
李文华死死顶着自行车,整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,膝盖都磨红了一片。
李文斌更惨,盆盆罐罐全靠他护着。车子每抖一下,他的心就提到嗓子眼,两只手忙得像八爪鱼,生怕哪个碗就这么交代了。
最牛批的还是他老娘——周秀芬。
人家脚跟就跟焊死在车斗上似的,任你狂风暴雨、地动山摇,我自岿然不动。一边稳如泰山,一边还要照看老的小的,那叫一个游刃有余。
李文华一直好奇她到底练到了什么境界,每次问都是同一句话:“揍你绰绰有余。”
行吧,这答案比啥都管用。
车子越靠近四九城,路况渐渐好了起来,至少不会动不动来个大的,把东西颠飞几公分高。
“汽车!娘我看到小汽车了!”
李文娟眼尖,第一个尖叫起来,手指着窗外跟发现新大陆似的。
“大哥大哥,那个长长的是什么车?怎么跟条虫一样?”
一进城,这丫头就化身成了好奇宝宝和十万个为什么的结合体,眼睛不够看,嘴巴不够说,叽叽喳喳吵得人脑壳疼。
李文斌也好奇,可他又要看护东西,只能蹲在车斗里,抬头看一眼低头护一下,活像小鸡啄米。
老爷子往外瞟了几眼,淡淡道:“变化还挺大。”
他年轻时候来过四九城几趟,那时候还能私人做买卖,街上叫卖声不断,小吃摊一个接一个,那才叫烟火气。
现在呢?大家都吃不饱,上班的上班,窝着的窝着,街上冷清得能跑马。
卡车很快拐进南锣鼓巷,司机停了车,扯着嗓子问:“你们住几号院?”
“95号!叔,里面不好调头,就在这下吧!”李文华吼着回答。
司机一只手伸出窗外摆了摆,方向盘一打,车屁股一转,稳稳当当倒进了95号院大门口。
李文华跳下车,满脸堆笑:“叔,太感谢了!”
趁着握手,麻溜地塞了一块钱过去。
司机也不装客气,往兜里一揣,招呼副驾驶的一起帮忙搬东西。
多两个壮劳力就是不一样,三下五除二搬得飞快。
换作别人家在院里这么进进出出地搬东西,院里那些闲人早凑上来打听八卦了。
可一看是李家人——
哦,那没事了。
一个个装瞎的装瞎,装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