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的梅雨,下得又黏又闷。
晚上十一点五十分,暴雨砸在城市上空,噼里啪啦作响,视线所及全是白茫茫的雨幕,连路灯都被晕成一团模糊的光晕。环城西路本就偏僻,到了这个点,更是连半辆车都见不着。
谢逾白站在老旧公交站台下,指尖转着手机,脸色算不上好看。
他刚结束一个紧急项目,从写字楼出来时还只是小雨,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。网约车排队排到一百多号,他懒得等,索性来碰运气等末班车。
谢逾白是做建筑设计的,性子向来冷静克制,不爱多话,也不爱凑热闹。即便被大雨困在街头,也只是安静地靠着斑驳的立柱,目光平淡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马路。
站台铁皮顶棚锈迹斑斑,多处往下漏水,地面积着一滩滩浑浊的水。广告牌早就褪色卷边,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整个路段安静得反常,没有车鸣,没有行人,连红绿灯都固定在黄灯闪烁,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。
没过多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雨幕里冲来。
一个女生匆匆跑进站台,浑身大半都被雨水打湿,米白色的连衣裙紧贴在身上,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间,明显是一路狂奔过来的。
她喘着气,下意识拢了拢湿透的衣角,抬头时,正好和谢逾白的目光对上。
两人皆是一顿,随即礼貌性地移开视线。
女生叫孟知微,在文物修复工作室工作,日常和古籍、残卷、旧字画打交道,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。今晚在图书馆查资料耽搁了时间,一出门就撞上这场暴雨,只能凭着记忆找到这个站台。
她天生胆子不算大,身处这样偏僻又阴森的环境,心里莫名发慌,下意识往站台中间靠了靠,尽量离另一个人近一些。
谢逾白察觉到她的小动作,没在意,只当是人在不安环境下的本能反应。
两人各站一头,沉默被风雨声填满。
孟知微拿出手机,想看看公交还有多久到站,却发现屏幕上空空如也——无服务。她反复切换网络、开关飞行模式,都没有任何变化,手机彻底变成了一块没用的砖头。
“怎么会没信号……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谢逾白闻言,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。
一模一样的情况,信号格彻底空了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这一带虽然偏,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信号,这种情况,实在反常。
时间一分一秒逼近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