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着枯褐落叶,旋进深山荒废的古宅院墙。断梁朽木在风里吱呀轻响,满院枯叶层层堆叠,腐气混着经年不散的阴寒,沉沉压在每一寸土地上。老宅荒废百年,早已是人迹罕至的死地,墙根爬满发黑老藤,枯树虬结的枝干刺破灰蒙蒙的天际,像无数枯手朝下抓挠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凄凉。
苏璃立在破败庭院正中,一袭素白长衣纤尘不染,周身萦绕淡淡的温润灵光,硬生生隔开周遭蚀骨的阴冷。她眸光轻敛,鼻尖微动,顺着血脉深处牵系的羁绊,牢牢锁住那一缕藏在浊气底下、微弱到几近断绝的狐族气息。
那气息太熟了。
是青丘本土青狐一脉的神魂余韵,软和、温驯,带着族人独有的纯净灵韵,此刻却被层层阴气裹得发沉,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彻底湮灭。
这座古宅,藏着旧恨。
当年青丘遭难,不少族人拼死逃出神域,隐匿人间避祸,这处深山旧宅便是其中一处避难之所。后来诛族大祸蔓延,咒祀余党顺着踪迹找来,屠尽宅中老小,又嫌狐族神魂灵韵绝佳,便将此地改造成隐秘的锁魂据点,以阴罐囚魂,以邪咒炼魄,日复一日抽取残魂灵力,滋养旁门左道的阴邪功法。
百年光阴,多少流离失所的族人残魂,被困在这片地底,熬过春夏秋冬,受尽阴气啃噬,连一丝安稳轮回都求不得。
苏璃抬脚,踏过积厚的枯叶,碎枝轻响落在死寂的院里,反倒衬得周遭阴寒更重。越是靠近后院地窖入口,那缕血脉共鸣就越是揪心,隐隐能触到残魂深处的惶恐与绝望——那是被囚禁百年、日日炼化,早已熬得神志恍惚,却还死死念着故土的执念。
“害人不休,阴毒入骨。”
她低声开口,嗓音清冽沉静,眼底漫起一层薄霜。
那些躲在暗处的卑劣之徒,正面不敢与青丘妖族硬碰,便只会在神魂上做文章,囚碎魂、炼灵魄,靠着盗取狐族天赋灵韵苟活,嘴脸龌龊,手段阴狠,卑劣到极致。
地窖入口隐在枯井旁的乱石堆后,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见底,一股浓烈的腐腥混着邪煞之气扑面而来,寻常修士靠近三尺,便会被阴气侵体,冻裂经脉,蚀碎心脉。可苏璃周身本源灵光护体,阴冷煞气沾不得她分毫,只一步,便轻身跃入地底。
地窖内里潮湿泥泞,墙边长满发黑霉斑,朽木残骸、破烂麻布堆得满地都是,层层浊气沉在低洼处,凝结成雾,缠人骨血。视线往地底深处落去,淤泥嵌着一枚老旧的青铜魂罐,牢牢陷在泥里,锈迹爬满罐身,密密麻麻的扭曲咒纹刻遍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