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抱着林霜,脚步放得极轻极稳,一步步离开狼藉遍地的乱石坡。山风卷着细碎石屑掠过,空气中还残留着莲玉交融后的清浅香气,本该是劫后余生的松快,可阴七临死前那句怨毒刺骨的话,却像一块浸了冰水的顽石,沉沉压在两人心口,挥之不去。
“阴棺之下……还有东西……它醒了……”
林霜虚弱地靠在他怀里,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,脑海里却反复翻涌着这句话。阴七修为邪异、隐忍二十年,半人半尸苟活至今,绝不会在魂飞魄散前随口虚言。回想地底石室的一幕幕,那口被灵光炸裂的阴棺、八具骨笛道尸、环环相扣的血祭锁龙局,还有道尸嘶吼着“只差一步成就阴仙”的癫狂模样,处处都透着说不尽的违和与诡异。
或许从一开始,他们就想错了。
那具阴棺根本不是圈养老煞的容器,更不是道尸飞升的媒介。
它是一座封印。
一座镇压着更深层、更古老、更恐怖存在的千年囚笼。
“姐,别胡思乱想,先把伤养好。”林砚察觉到她身子微微发颤,低头温声安慰,手臂收得更紧,生怕稍有不慎磕碰着她。他循着方才突围时留意到的方位,朝着后山一处隐蔽山洞快步走去,那洞口被浓密藤蔓遮掩,内里干燥避风,正好用来暂避风头、安心疗伤。
踏入山洞,他小心翼翼将林霜安置在铺好干爽干草的青石上,又迅速捡来枯枝,用仅剩的火石擦燃篝火。噼啪跳动的火苗驱散了山阴深处的湿冷,暖黄光芒裹住两人冰冷僵硬的身躯,稍稍驱散了连日苦战的寒意。
林砚蹲在火边,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,先伸手探了探林霜的脉搏。脉息虚浮紊乱,时强时弱,显然是方才强行催动莲玉同源共鸣,灵脉透支到了极致,连本源气血都受损不轻。他心头一紧,连忙从贴身背包里翻出一只瓷瓶,倒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灵韵丹。
这丹药是早年姐弟二人在皖南古冢中所得,一位隐世修士所留,对修复灵脉、滋养肉身效果极佳,一直舍不得用,此刻正好给林霜稳住根基。
“来,张口,把它吃下。”林砚轻轻扶起林霜,将丹药递到她唇边。
林霜勉强张口咽下,不过片刻,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便顺着喉间缓缓散开,游走四肢百骸,原本针扎般抽痛的灵脉顿时舒缓不少,昏沉发胀的脑袋也清明了几分。她轻轻喘匀气息,抬手按住胸口的祖玉,玉片依旧温润贴身,却正以一种细微却持续的频率震颤,像是在遥遥呼应着地底深处某种未知的存在。
“我没事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