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突如其来的解围过后,温棠整颗心都久久无法平静,端着托盘的手,都比刚才稳了许多,只是心底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,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她强迫自己收回心神,不敢再分心,全程低着头,专心完成手里的工作,脚步轻缓地穿梭在宴会厅中,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,生怕再遇到类似的刁难,也怕再撞见那位气场强大的顾总,让自己陷入窘迫。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集,她全程紧张得不敢抬头,甚至没敢仔细看清对方的模样,只记得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,和低沉有力的声音,以及那份不动声色护下她体面的温柔。
这份温柔,和她过往接触到的所有善意都不一样。苏晚的好,是热烈直白、掏心掏肺的陪伴,像冬日里暖烘烘的炭火,时刻包围着她;而这位顾总的帮助,是克制疏离、点到即止的体面,像深夜里悄然洒落的月光,不灼热,却足够照亮她当下的窘迫,没有多余的问询,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,只是轻轻化解了她的难堪,便转身离去,不留半点刻意的痕迹。
温棠活了十八年,见惯了旁人的冷眼、刻薄与索取,就连为数不多的善意,都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,唯独这份陌生的、克制的帮助,让她心底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,浅浅的,却格外清晰。她知道,自己和这样的人,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,对方不过是随手解围,根本不会记得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服务生,可她还是把这份善意,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晚宴临近尾声,温棠终于松了一口气,全程没有再出任何差错,领班看着她,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赞许神色,告知她薪资和补贴会在次日一并结算,还叮嘱她后续可以常来承接高端场次的兼职。温棠连忙躬身道谢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这笔钱,足够她先给父母打过去一部分,暂时拖延他们来学校闹事的脚步,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。
等她换好自己的衣服,收拾好东西走出酒店时,夜色已经很深了,城市的霓虹在夜色里闪烁,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,吹在脸上,驱散了些许疲惫。宴会厅里的喧嚣奢华,仿佛都成了隔世的梦境,她依旧是那个家境普通、举目无亲的普通学生,刚才的相遇,不过是漫长艰难日子里,一瞬的微光。
公交早已停运,温棠舍不得花钱打车,只能沿着路边慢慢往学校的方向走,夜晚的街道行人稀少,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脚步缓慢,白天的疲惫和压力席卷而来,双腿酸胀得厉害,可想到即将拿到的兼职工资,想到还在画室里的《拾光》设计稿,心里又充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