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开始缓缓收缩。

淡青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纹路，像无数丝线正在编织某种无形的网。周围的暗红色液体流动速度加快，从地面裂痕中涌出，向光柱中心汇聚，形成细小的溪流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，混杂着一种更深层的、像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气息。

江夜站在原地，手术刀握紧在掌心，刃口上的暗红斑点已覆盖大半面积，金属表面出现明显的腐蚀纹路。他能感觉到武器的重量正在发生变化——不再是最初那种锋利轻盈的手感，而是带着一种迟钝的阻力，像刀刃正在缓慢融化。

光柱中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。苍白的皮肤，空洞的眼睛，胸口隐约可见巨大的创口。它站在光芒中央，嘴唇微动，断续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：

留下……或者……带走……1%的注视……

江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观察着身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，判断对方是否有攻击意图。虚拟原住民不会天然对选手产生善意，但也不会无故攻击——除非触发某种预设条件。然而眼前的身影与之前的记录者不同，它悬浮在光柱中央，没有明显的边界限制，像是某种更接近盘古系统本身的实体。

他往前迈出半步，脚步踩在裂痕边缘的干燥区域，鞋底与水泥摩擦发出极轻的声音。指尖的刺痛感持续存在，像细针在皮下缓慢穿行。伤害同步规则从未间断，每一次触碰、每一秒停留，都在现实身体上留下细微的痕迹。

留下意味着什么？带走意味着什么？江夜压低声音，语气平静。

身影的嘴唇张合，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，却夹杂着量子化的轻微杂音：留下……你离开这里……痕迹归于虚无……1%……不会跟随……带走……你承载注视……它会……学习你的一切……

光柱继续收缩，周围的暗红色液体汇聚速度加快。江夜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感在逐渐增强，像有无数双眼睛正在从四面八方聚焦过来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在核心室时更加强烈，仿佛盘古的1%正在等待他的回答。

他低头查看手术刀，刃口上的腐蚀纹路在淡青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武器已接近报废边缘，却还能勉强使用。如果选择留下，他将空手离开，面对未知的地面区域。如果选择带走，他将承载1%的注视，面对更深层的跟踪与学习。

江夜没有犹豫太久。

我带走。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话音落下，光柱剧烈震荡。淡青色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束，直直射向江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