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散了。
但司马炎没有走。
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太和殿里,盯着龙椅前的地砖发呆。阳光从殿门外斜射进来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,灰尘在光线中缓缓浮动,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“陛下……”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“该用膳了。”
“不吃。”
“陛下,您龙体要紧——”
“朕说了,不吃!”司马炎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,“滚下去!”
太监总管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司马炎又低下头,继续盯着地砖。
他的脑子里全是天幕上的画面。
匈奴骑兵冲进洛阳城、百姓被屠杀、皇宫被焚毁、那个“白痴皇帝”坐在龙椅上傻笑、贾南风那张夜叉一样的脸、诸王互相残杀的鲜血、白骨蔽野的荒野……
每一帧画面都刻在了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“三十年……”司马炎喃喃,“朕只有三十年?”
他想起自己登基时的豪情壮志——结束三国乱世,一统天下,开创万世基业。他以为自己是秦皇汉武一样的人物,结果天幕告诉他:你的江山,三十年后就完蛋了。
你的子孙,是白痴。
你的皇后,是毒妇。
你的诸王,是豺狼。
你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是笑话。
司马炎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朕……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殿外,张华还站在台阶下,没有离开。
他看着紧闭的殿门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上去。
“陛下,臣张华,求见!”
没有回应。
“陛下,臣有要事禀报!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张华深吸一口气,提高音量:“陛下!天幕所示虽惨,但尚有三十年!若陛下就此消沉,才是真的万劫不复!”
殿内传来一阵咳嗽声,然后是沙哑的声音:
“……进来。”
张华推门而入,看到司马炎坐在龙椅上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原本乌黑的头发,鬓角竟然白了几根。
“陛下,您……”张华鼻子一酸,“您要保重龙体啊。”
“保重?”司马炎苦笑,“保重了又能怎样?朕的江山,三十年后就没了。朕的儿子,是个白痴。朕的孙子,被人当奴才使唤。朕的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张华上前一步,声音坚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