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到办公室的时候,整栋楼都在讨论霍尔木兹。
不意外。华夏战略研究院虽然规模小、经费少、编制混乱,但它名义上的主营业务就是国际战略研究。霍尔木兹海峡搞出大动静,全院总算有点干正事的样子。
王建国在会议室里给全组念他的快速分析报告。
秦墨坐在最后一排,手里端着自己买的咖啡。不是美式,是拿铁。大杯。他第一次给自己点了大杯。
王建国的分析框架秦墨太熟了。因为是他搭的。数据是他查的。逻辑线是他理的。王建国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把第七页的综上所述改成了由此可见。
……P国此次演习的规模超出预期,我认为核心目的是对M国的战略威慑,迫使其在核协议问题上做出让步。
秦墨喝了一口咖啡。
不对。
他知道不对。不是因为沙盘告诉他答案,是因为他自己看过数据。P国这次演习的时间点太巧了,恰好卡在S国和P国关于马克兰海岸管道项目的谈判窗口期。这不是对M国的威慑,是对S国的。
他本来不打算开口。
但院长陈正平就坐在第二排。半眯着眼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以上就是我的初步判断。王建国合上笔记本,端起保温杯,各位有什么补充?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
秦墨放下咖啡杯。
王老师,我有个不同的看法。
全场的目光转过来。一个临时工在全组研讨会上发言,大约等同于外卖小哥走进董事会说我觉得你们的战略有问题。
王建国的保温杯停在半空中。
说。
不是王建国让他说的,是院长。陈正平的声音从第二排传来,就一个字。
秦墨站起来。
这次演习不是冲M国去的。语速很稳,短句。看时间线。P国和S国的马克兰管道协议第四轮谈判是下周。P国在谈判前搞军演,不是威慑M国,是在给S国看:你不答应我的条件,我就把海峡搅浑,你的石油也别想出去。
会议室比刚才更安静了。
所以这次演习的真正影响不是M国国安会议开不开,那是新闻标题。真正的影响在原油远期合约的价差结构上。P国在用军演重新定义海峡的风险溢价,逼S国在管道谈判中让步。
他停了一下。
这不是军事行动。这是商业谈判。
说完坐下了。
没有掌声。这不是TED演讲。但秦墨注意到两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