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脸,小眼睛,因为焦急和油腻显得发亮,头上戴着顶白色的厨师帽,身上是件半旧不新的白色棉布厨师褂子,领口袖口泛着洗不掉的油黄。
我是谁?我在哪?
何雨柱,不,此刻在这具身体里苏醒的另一个灵魂,只觉得头痛欲裂,后脑勺一阵阵发木发胀的痛。
他下意识地接过递到嘴边的茶缸,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,仰头咕咚咕咚将半缸子凉水灌了下去。
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似乎稍稍压下了脑海中翻腾的灼热和混乱。
何大清见儿子睁眼喝了水,眼神虽然还有点直,但总归是醒了,看上去没啥大事。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,那口一直提着的气一松,方才的惊吓顿时化为了惯常的急躁和一丝后怕带来的恼怒。
他板起脸,压低声音,凑到儿子耳边小声又快速地念叨起来。
“你说说你!切个菜都能走神!老子让你学这手艺是为谁?还不是为了你!
这红星轧钢厂食堂主厨的位子,多少人眼红盯着?
老子不传给你传给谁?
有了这手艺,有了这铁饭碗,将来才能说上媳妇,成个家!
要不谁家姑娘看得上你个愣头青?”
可他这番话,眼前的“儿子”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何雨柱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沸腾的浆糊,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记忆的片段,如同决堤的洪水,咆哮着冲撞、融合。
属于另一个时空的、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剧的记忆,与属于这个身体的、十多年鲜活又粗糙的人生经历,正粗暴地交织在一起。
剧烈的眩晕感和撕裂感让他差点又闭过气去。
短暂的失神和痛苦之后,潮水缓缓退去,留下清晰的、令人难以置信的认知。
他,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,昨晚看着一部年代剧睡着,再醒来……竟然成了剧中人,年轻时代的何雨柱!
那个绰号“傻柱”的主角!
他猛地抬起头,再次看向近在咫尺的何大清。
这张脸,和记忆中电视剧里那个混不吝又精于算计的厨子形象,渐渐重合。
是他,何大清,自己这具身体的爹,也是那个随口就给儿子起了个“傻柱”外号,一叫就是多年的爹。
何雨柱,不,现在他就是何雨柱了。
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排斥。
傻柱?这叫什么破外号!都说是老辈子人迷信,觉得男孩取个贱名好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