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

石室里的陈设简单干净。

陈平安正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吐纳。

听到轻微的推门声。

陈平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。

一道精光在眼底闪过。

他停止了运转九阳神功。

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口端水的女人身上。

李莫愁感受到投射过来的视线。

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。

盆里的清水差点洒出。

她赶紧稳住心神。

快步地走到石床旁边的木架前。

将沉重的铜盆稳稳地放下。

随后转过身，面向陈平安。

双膝一弯，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态度恭敬到了极点。

“主人。”

李莫愁的声音沙哑低沉。

细若蚊蝇，带着深深的颤音。

“奴婢来伺候您洗漱了。”

她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。

根本不敢直视青年的眼睛。

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抹去的屈辱。

曾经在江湖上呼风唤雨。

连天下的群雄都不放在眼里。

如今却要跪在地上伺候别人洗脸。

落差极大，换做平时早就拼命了。

但现在，她只能将所有屈辱咽进肚子里。

因为除了屈辱，她眼底更多的是畏惧。

对生死符发作的深深畏惧。

仿佛来自地狱的惩罚。

成了她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
只要一想到昨天的经历。

灵魂都会忍不住跟着颤抖起来。

所有的反抗和逃跑的念头。

在死亡和折磨的威胁面前。

全都烟消云散，化为乌有。

陈平安坐在石床上，没有立刻起身。

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魔头。

通过观察她细微的动作和神态的变化。

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地重建了。

重建成了奴仆的模式。

粗布的麻衣掩盖了她的锋芒。

现在就是一个合格的粗使丫鬟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陈平安淡淡地开口。

“把毛巾拧干递过来。”

听到命令，李莫愁如蒙大赦。

赶紧从地上爬起来。

动作由于身体的伤痛显得有些笨拙。

她用仅剩的左手拿起铜盆边的毛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