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岛上陷入死寂,只有洞窟深处传来的、被钟无漏称为“时怨悲鸣”的岁差钟声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地敲打着凝滞的空气。那声音钻进耳朵,渗进骨头,带着三百年的不甘与怨毒,让坐在石凳上的两人遍体生寒。
陆残水看着自己掌心那朵幽光流转的“青铜花”,忽然觉得它重逾千斤。这不仅是“钥匙”,更是某种……责任,或者,是某种早已注定的宿命牵连。他想起了坠落时,水银中浮现的那两个小字——“救我”。是岁差钟在求救?还是钟里那三百年的“时怨”?
兰晝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右脸,那些淡金色的时痕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愈发刺目。她脸上的每一道痕,原来都对应着一段被偷走、被错置的时辰,对应着钟里某一道绝望的“时怨”。她的痛苦,她的挣扎,她的存在本身,竟与这地底深处的滔天罪恶如此紧密相连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?”兰晝的声音很轻,却打破了沉默。她的右眼紧紧盯着钟无漏覆纱的脸,“你大可以继续留在这里,用你的‘时辰眼’听着这一切,等待下一个‘有缘人’。或者,你也可以用我们知道的信息,去和钦天监换取……自由,或者其他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钟无漏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愉悦,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讥诮。
“自由?我早已没有了自由。这双‘眼睛’长在我身上,我便永远是他们的‘囚徒’,是他们监测时辰波动的‘活工具’。至于等待……”她微微摇头,“我等不起了。我‘听’到,那阵法就快撑不住了。三百年积累的‘时怨’太庞大了,庞大到即将冲破钟体的束缚,也庞大到……让钦天监那帮蛀虫,快要压制不住‘反噬’了。”
她的“目光”转向洞窟入口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,看到地上的汴梁城。
“最近三个月,城里因‘时痧’而突然暴毙、发狂、或出现诡异症状的人,是不是越来越多了?”
陆残水心头一凛。确实。这几个月,漏刻房附近就发生过好几起怪事。东街铁匠铺的王大锤,子夜打铁时忽然浑身僵直,口吐白沫,嘴里反复念叨“酉时到了,酉时到了”,天明方醒,却对前事一无所知。西市绸缎庄的孙娘子,午后清点布料时,容颜在众目睽睽之下急速衰老又恢复,吓得伙计魂飞魄散。这些都被街坊传为“中了邪”或“冲了煞”,请和尚道士做法了事,却从未有人深究。
“那是‘时怨’外泄的征兆。”钟无漏的声音冰冷,“阵法出现裂痕,被禁锢的‘时怨’开始通过地脉、水脉,甚至人气,丝丝缕缕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