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证揣进兜里,像一块冰。
林风站在民政局门口,看着王婷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崭新的奔驰。驾驶座上的男人探出头,递给她一杯奶茶,笑容刺眼。
那是李俊,华盛药业的少东家,他妻子——不,前妻——的新欢。
“林风。”王婷接过奶茶,终于施舍般回头瞥了他一眼,声音在初夏的空气里又脆又冷,“好聚好散。以后别再联系了,我怕李少误会。”
车窗升起,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——洗得发白的衬衫,皱巴巴的裤子,还有手里那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旧行李箱。
奔驰绝尘而去,尾气喷了他一脸。
三年婚姻,换回一个行李箱,和一张绿色的离婚证。
岳母张桂芳昨天的叫骂还在耳边回响:“滚!你个穷酸实习医生,要不是你爸当年有点臭名气,我能把闺女嫁给你?白吃白住三年,赶紧签字滚蛋!”
他没白吃白住。他工资卡在王婷手里,家里大小开销,连她妈打麻将输的钱,都是他值夜班、写病历、在导师介绍下去私人诊所兼职,一分一分挣来的。
可这些,在“没本事”、“窝囊废”的骂声里,不值一提。
手机震了,是医院科室的群消息。带他的刘主任发了个全体通知:“明天全院大查房,实习生必须早上六点半到岗,迟到者扣发本月全部补贴。@林风,你上周的病历有问题,明天晨会上做深刻检讨!”
下面紧跟着一条私信,来自同组的张浩,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家伙:“风哥,别怪兄弟没提醒你,刘主任对你意见很大,你那个转正名额……悬咯。【龇牙笑】”
林风按熄了屏幕。
抬头,天阴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他拖着行李箱,漫无目的地走。
家是回不去了。房子是王婷家的,他连钥匙都还了。
他走到江边一家酒吧门口。震耳的音乐从门缝里挤出来,夹杂着男女的嬉笑。
喝酒吧。
醉了,也许就能忘记银行卡里仅剩的十二块三毛七,忘记明天晨会上等着他的羞辱,忘记这三年像个傻子一样的付出。
酒吧里灯光昏暗,空气浑浊。林风找了个角落,点了一打最便宜的啤酒。
一罐,两罐……苦涩的液体灌进喉咙,却浇不灭心头的冷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,枯瘦的手抓着他:“小风……当医生,要、要对得起这身白大褂……救死扶伤,是咱们的天职……”
可他救了那么多人,谁又来救他?
导师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