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竹林,晨雾还未散尽。
高景手持一柄三尺木剑,立于林间的空地上。他闭着眼,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,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
流浪的那一年多,他也曾幻想过成为绝世剑客。
他学着小说里的情节,对着一棵树,日复一日地练习刺、劈、撩、砍。他以为只要把一个动作练上千百遍,形成肌肉记忆,就能无师自通,甚至自创绝学。
结果是,他差点把自己的手腕给练废了。
无论他表面上多么专注,脑子里的念头却像开了锅的沸水,一刻也停不下来。“今天能不能要到饭?”“那家的狗会不会咬我?”“这样练真的有用吗?”……
心念不纯,身形自然散乱。刺出的剑,歪歪扭扭;劈下的力,七零八落。别说威力,连姿势都丑得不忍直视。
那时的他才明白,身心一体,从不是一句空话。心不正,身如何能正?
而现在,不同了。
在小圣贤庄的两年,他如同一位最严苛的苦行僧,时时刻刻都在“克己”。克制口腹之欲,克制好逸恶劳,克制一切不必要的杂念。
算上路上的时间,整整三年的“诚意正心”,终于让他这匹心猿,被套上了缰绳。
“呼——”
一口悠长的气息从他口鼻间吐出,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缕白雾。
他睁开眼,动了。
一个最简单的直刺。
动作慢得不可思议。
一片竹叶从枝头悠悠飘落,打着旋儿,仿佛在跳一支慵懒的舞。当它即将触地时,高景的剑尖才刚刚递到一半。
这一剑,毫无杀伤力可言。
然而,若是凑近了看,便会发现,高景的身体正在进行着无数次细微到极致的调整。从脚趾的发力,到脚踝的扭转,再到腰胯的传导,肩、肘、腕……每一寸肌肉,每一条筋骨,都在他的意念驱动下,寻找着那个最协调、最顺畅的发力点。
这已经不是在练剑,而是在“格”剑。以身为炉,以意为火,将“剑”这个“物”的“理”,一点点地穷究出来。
这套基础剑法,是他特意去“六艺堂”记下的。没有精妙的招式,只有最根本的动作。他将教习的每一个动作都“录制”在脑海的奇书中,再以“标注重点”的能力,将发力的轨迹、肌肉的牵引,分解成无数个慢镜头,反复观看,模仿,校正。
这种学习方式,比任何老师手把手的指导,都要来得更加细致、精确、直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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