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后的第五天,瑟琳开始认真地学说话。
不是“爸爸”“妈妈”“吃饭”“睡觉”那种学——那些词她已经会了。她要学的是更复杂的东西。比如,“我想吃饺子”和“我还要吃饺子”有什么区别。比如,“好”和“嗯”哪个更让人放心。比如,什么时候该笑,什么时候该哭,什么时候该什么都不说。
她发现人类的语言比瑟琳语的感应沟通复杂得多。在瑟琳星,你不需要选择词语——你的意识是什么,对方接收到的就是什么。没有误解,没有歧义,没有“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”的追问。但在人类的世界里,同样的音节可以表达完全相反的意思,同样的表情可以掩盖完全不同的情绪。
“小晚,你看着妈妈。”李秀梅蹲在她面前,手里拿着一张识字卡片。卡片上画着一个苹果,下面写着“苹果”两个字。“跟妈妈念,苹果。”
“苹果。”瑟琳念了。这两个字的发音比“饺子”难,舌头要卷一下,嘴唇要收圆。她念了三遍才念对。
“好,下一个。香蕉。”
“香蕉。”这个简单。
“橘子。”
“橘子。”
李秀梅把卡片收起来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。“小晚,你认不认识这几个字?你以前都会的。”
瑟琳看着本子上的字。那是苏晚写的,歪歪扭扭的铅笔字,一行一行地抄写。“我”“爱”“爸”“爸”“妈”“妈”。
她认识这些字。不是从苏晚的记忆中认出来的,是她自己学的。出院这几天,她一直在看家里所有带字的东西——电视上的字幕、包装袋上的说明、墙上挂历上的数字。她的芯核在学习方面的效率比人类大脑高很多,一个词看三遍就能记住。
但苏晚不应该认识这么多字。三岁的孩子不应该看得懂挂历上的农历节气。
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指着本子上的字说:“我。爱。爸爸。妈妈。”
李秀梅的眼睛又红了。“对,小晚真聪明。”
瑟琳低下头,假装在看下一张卡片。她在心里记下了一件事:要学会假装不懂。不能学得太快,不能记得太多,不能让别人觉得她“不一样”。
这是她在地球上学会的第三件事。第一件是走路,第二件是吃饭,第三件是假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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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苏建国从工厂回来,带了一个纸箱子。
“小晚,你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。”他把纸箱子放在地上,用小刀划开胶带。
瑟琳走过去,踮起脚尖往里看。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