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,晨光未露,京郊点将台下,玄甲如林,旌旗蔽日。晏绝一身玄金铠甲,腰佩长剑,立于高台之上。台下,十万精锐肃立无声,只有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姜且策马立于御驾之侧,一身便于骑射的墨蓝色劲装,长发束成利落的单髻,未着钗环,只腰间佩着一柄晏绝所赐的短剑。她身姿挺拔,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军阵,与周遭肃杀之气奇异地融合。
晏绝简短的誓师后,令旗挥动,大军开拔。马蹄声、脚步声、车轱辘声汇成沉闷的轰鸣,大地为之震颤。
晏绝翻身上马,侧首对姜且道:“姜先生,与朕同行。”
“是。”姜且策马上前,与晏绝并辔而行,位置仅在御驾稍后。这个举动,让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惊诧、探究、疑虑、不屑……种种情绪在将领与士卒间无声传递。一个女子,竟与陛下并骑于中军?
卫峥率五千前锋已先行出发。墨与其麾下最精锐的影卫,早已化整为零,潜入大军各个角落,更有一部分如同鬼魅,远远缀在大军外围的阴影中。
行军首日,扎营后,晏绝便升帐议事。军中将领齐聚帅帐,晏绝直接点名:“姜先生,粮草转运路线、沿途水源补给、各营扎营间距,你可有补充?”
众将目光齐刷刷看向站在晏绝身侧略后位置的姜且。
姜且走到临时悬挂的进军路线图前,手指划过几条标注的粮道:“陛下,原定粮道有三,皆沿官道。然此处,”她点向一处山谷,“地势狭窄,易遭伏击。建议从此处分出一支偏师,携半月粮草,走小路迂回,与此处汇合。既可分散风险,亦可作为奇兵策应。另,沿途这三处水源,需提前派斥候探查水质、水量,并设卡保护,防敌投毒。”
她又指向扎营图:“各营间距,需考虑夜防与呼应。前锋营与中军距离可稍近,但需设明暗双岗。左右两翼需突出,成犄角之势,但不可脱离中军弓弩掩护范围。辎重营位置需靠后,但需临近水源,并加强巡逻。”
她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所言皆是行军扎营的实务细节,且考虑周全。几位老将原本不以为然的神色渐渐收敛,露出思索。
晏绝点头:“可。就按姜先生所言调整。周将军,粮草分兵之事,你负责。李副将,水源探查与保护,交给你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被点名的将领出列抱拳,目光掠过姜有时,少了几分轻视。
此后数日,白日行军,姜且或与晏绝并骑商讨局势,或查阅各处送来的简报。入夜扎营,她便协助处理如雪片般飞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