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劳卫将军。”姜且点头,又对周恒道,“周大人,和谈细节,尤其是边境划分、通商条款、战犯处置,需仔细斟酌。南梁虽败,但未灭国,需留有余地,以防其狗急跳墙,或彻底倒向西狄。分寸把握,至关重要。”
“先生所言极是,下官明白。”周恒郑重道。
“李将军,”姜且看向李敢,“幽云骑可暂作休整,但需保持警惕。西狄反复无常,南梁内部亦可能有变,不可不防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李敢沉声应道。
安排妥当,姜且走出大帐。帐外,寒风凛冽,远处苍云隘口上,北渊的旗帜猎猎作响。
“先生。”墨如同影子般出现在她身侧,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,“南梁使团中,有我们的人。玉瑶公主……也在其中,状态堪忧。”
姜且拢了拢大氅,目光投向南方:“知道了。她已是弃子,无关紧要。重要的是,此番和谈,要为我北渊,赢下一个至少十年的安稳,和足够消化战果、变得更强的空间。”
她顿了顿,低声道:“告诉我们在南梁的人,可以开始接触那些在战乱中受损、对朝廷不满的地方官员和士绅了。战后重建,百废待兴,正是播种的好时机。”
“是。”墨应下,看着姜且沉静的侧脸。这个女子,刚刚主导了一场决定三国命运的大战,此刻想的,却已是战后的布局与渗透。
决胜千里,谋定后动。她的目光,似乎永远比旁人,看得更远,也更冷。
数日后,南梁使团抵达北渊军营。曾经趾高气昂的南梁使臣,此刻面色灰败,态度恭谨近乎卑微。他们带来了丰厚的礼物,交出了象征性的“战犯”名单,其中就包括两名已被夺职的郡王,也带来了被严密看管、形容憔悴、眼神麻木的玉瑶公主。
和谈,在一种北渊占据绝对优势的氛围中开始。
而远在京城的晏绝,接到前线捷报与和谈开启的消息,站在高高的宫墙上,遥望东南,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畅快的笑意。
“姜先生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朕得你,如得太公望,如得张子房。这天下棋局,朕忽然觉得,有意思多了。”
他转身,对身后内侍吩咐:“传旨,前线将士,论功行赏。姜先生之功,待其回京,朕要亲自封赏。还有,告诉礼部,准备迎接使团,以及……处置南梁公主之事。朕,要让她亲眼看着,她最后的依仗,是如何土崩瓦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