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州的紧急奏报和姜且的《疫病防治条程》几乎是同时送到晏绝案头的。

晏绝先看了御史的弹劾，冷笑一声，扔到一旁。再打开周恒的奏报和那份厚达十页、事无巨细的《条程》，他看得极慢，越看，眉头锁得越紧，最后手指停在“疫病已现，可控，然需强力统筹，臣请亲驻前沿协调”这一行字上。

他沉默片刻，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墨：“她在禹州，情况到底如何？”

墨垂首：“疫病发于城西安置点，已按阿箬姑娘的条程处置，初见成效，未大规模扩散。但灾民恐慌，地方宵小借机散播谣言。姑娘与周大人、赵大人日夜督阵，然指挥层级过多，消息传递时有延误，处置疫病、安抚民心、推进工程，千头万绪，确需一人就近统筹，果断决策。”

“她向周恒请命，要去前沿？”晏绝问。

“是。周大人已同意，奏报是后发的。”

晏绝猛地站起身，在御书房内踱了两步：“胡闹！那里是疫区！是浑水！她一个女子，去了能做什么？被染上病怎么办？被那些地头蛇算计了怎么办？！”

墨不语。

晏绝停下，看着墨：“你也觉得她该去？”

墨沉默一瞬，道：“属下只知，姑娘所拟条程，非深谙其事、亲临其境者不能为。她既敢写，应有把握。且……前线确需一根主心骨。周大人擅协调，赵大人精实务，但缺一人总揽全局、临机决断。姑娘之能，或可胜任。然，危险亦实。”

晏绝走回书案，提起朱笔，在周恒的奏报上飞快批示，然后将笔一掷：“告诉她，不许去疫区核心！若要统筹，可在禹州相邻的、未受灾的平武县城设点！给她调一百禁军，不，两百！墨，你亲自带队，给朕看好了！她若少一根头发，朕唯你是问！”

“是！”

批示和口谕以最快速度发回禹州。

行辕内，姜且看到晏绝“可于平武设点，严禁涉险”的批示，并无意外。她立刻开始着手准备。

三日后，平武县，原县衙后院，已被临时改为“禹州赈灾防疫前指”。

姜且的“行辕”简单得近乎简陋。正堂墙上挂着巨幅禹州及周边地图，上面贴满了不同颜色的标签，代表灾民聚集点、疫病隔离区、水利工程段、物资囤放处、兵力部署。一张大长案，堆满文书。角落架着几张板床，供轮值人员休息。

她到的第一日，便召集已先期抵达的各路负责人——包括分管水利的工部员外郎、负责物资调配的户部主事、领兵维持秩序的校尉、太医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