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的身影在晏绝话音落下的瞬间,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门口,单膝跪地:“陛下。”
“调禹州及相邻三州最详舆图,近二十年大衍河水文记录,工部相关堤坝图纸,户部现存可调用钱粮、物资清单,太医院应对疫症常用方剂及药材储备。”晏绝语速极快,每个字都像钉子敲下,“半个时辰内,送到这里。”
“是!”墨领命,身形一闪消失。
晏绝转向姜且,看着她已开始在新的宣纸上列出条目,不再催促,而是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望着窗外沉郁的天色。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敲击,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。
不到半个时辰,门外响起规律的叩击声。四名影卫抬着两个沉重的檀木箱进来,无声放在地上,又迅速退去。墨随后步入,手中捧着几卷最大的羊皮地图。
“陛下,所需之物已齐。舆图、水文、工部存档在此箱。户部钱粮物资、太医院方剂清单在此箱。”墨将地图小心铺在另一张空着的长案上,“禹州知州王伦近三年的考绩副本、御史台关于禹州河工款项的弹劾留中奏本,也在其中。”
姜且立刻起身,先走到铺开的地图前。这是标注极为精细的军事舆图,山川河流、城镇村落、官道小路,甚至一些主要的桥梁、渡口、高地都清晰可见。大衍河如一条扭曲的巨蟒,贯穿禹州。她找到急报中提到的决堤位置,手指点在那处,然后顺着河流上下游移动,目光快速扫过沿岸地形、城镇分布、支流汇入点。
她伸手,然后朝桌上的笔墨努努嘴。
墨立刻递上蘸好墨的笔。
姜且在地图决口处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,然后在周边几个地势较高的城镇位置画了三角,写上“聚民点”。她拉过一张纸,快速写下:
【1.灾民聚集地:图中三角标注三处,地势高,近官道,宜设大营。需立即派人核实容纳人数,清理场地,搭建窝棚。】
【2.物资通道:官道此处、此处可能被淹,需探查备用小路。漕运此段仍通,可用船运粮。】
写罢,她将纸推向晏绝方向,自己已转身打开第一个木箱。
箱内是堆积如山的卷宗。她抽出水文记录,快速翻到最近几年,目光在每年的降雨量、水位峰值、决溢记录上停留,手指顺着表格下移,眉头微蹙。又抽出工部的堤坝图纸和修缮记录,对照着看。
晏绝走过来,拿起她写的那张纸看了看,对墨道:“知道了?派人去核实,清理通道。”
“是。”墨走到门外,低声对阴影吩咐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