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再次来到值房时,带回了一个扁平的油纸包和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。
“通州码头转移的货物,查清了。”墨将油纸包放在姜且面前,声音比平时更沉,“是官盐,盖着盐场的正印,但不在任何一份在册的运单上。共计五百引,分装五十箱。现已秘密封存在我们控制的仓库。”
姜且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纸,墨迹很新。她快速扫过,是那批私盐的详细记录,包括盐袋上的批次印记、箱数、重量,甚至还有两名负责搬运的苦力画押的证词,证明是受陈记管家指使,深夜搬运,要求保密。
“陈记在城外庄园焚烧旧账,我们的人趁其不备,从火堆边缘抢出了几页未燃尽的。”墨将另一张边缘焦黑、字迹残缺的纸递上,“上面是五年前的一笔盐引往来,数额与盐运使司存档不符,且有一行小字批注:‘陈记抽三成,周侍郎处打点一千两。’”
姜且看着那行模糊却关键的小字,眼神微亮。
墨继续道:“被威胁的户部老书吏,我们已经控制,安置在安全处。他交出了全部私记草账,并愿意作证。草账上详细记录了近五年来,经他手的十七笔可疑盐引发放和损耗核销,均有超额或不合规之处,背后指向周敏德和陈记。”
姜且提笔,在一张新纸上写下:【人证:老书吏(已控制)。物证:私盐五百引(已扣押)、未焚尽旧账残页、私记草账。】她顿了顿,又写下:【行贿内侍可确认来自陈记?】
墨点头:“内侍已招供,是收了陈记京城大掌柜一百两黄金,前来试探。他愿意戴罪立功,出面指认。”
姜且在那张纸上又添一行:【人证:行贿内侍(已招供)。】
现在,人证、物证、赃物,链条的各个环节几乎都齐了。而且,对方还在继续犯错——那五百引私盐,是铁证;那页未焚尽的旧账,是指向核心罪行的直接线索。
姜且放下笔,看向墨:“周侍郎和陈家主,近日有何异常?”
“周敏德昨日秘密见了陈友亮,在陈记名下的一处别院,密谈近一个时辰。我们的人无法靠近,但观察到陈友亮离开时脸色极为难看。另外,”墨停顿了一下,“周敏德之子昨夜在赌坊又输掉三千两,今早周府管家悄悄去了当铺。陈友亮最宠爱的小妾,昨日出城去了京郊的温泉庄子,带了四个大箱笼。”
姜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这是开始转移资产,安排后路了?看来他们也嗅到了危险,但为时已晚。
她在纸上写下最后一条:【动向:密谋串供,转移资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