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宫门外,两匹普通的棕马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。
卫峥早已换下禁军铠甲,穿着一身深蓝色劲装,腰间佩刀,脸色比天色还阴沉。他指着马车,硬邦邦地对姜且说:“上车。”
姜且看了看那匹空着的马,又看向卫峥。
卫峥扯了扯嘴角:“怎么,还想骑马?你会骑吗?别耽误工夫。”
姜且没反驳,沉默地走向马车。车厢狭窄,但干净。她坐了进去。
卫峥翻身上马,对另外四名同样作寻常护卫打扮的精悍手下打了个手势:“走。”
马车辘辘驶出皇城侧门,混入清晨出城的人流。卫峥骑马跟在车旁,目不斜视,浑身都写着“不情愿”和“离我远点”。
姜且掀开车帘一角,目光扫过街道。早市的喧闹,货郎的叫卖,行人的神色,商铺门口挂出的物价木牌……她看得很仔细。
出了城,道路变得颠簸。卫峥催促车夫加快速度。
姜且索性一直看着窗外。地势起伏,农田分布,河流走向,岔路口通往的方向……她将看到的景象,与脑海中“阿箬”记忆里模糊的南境地理,以及这几日在听雨阁凭着零散信息拼凑出的认知,一点点对应、修正。
晌午时分,在一处路边的茶棚打尖。
卫峥和手下围坐一桌,大口吃着粗面饼,就着咸菜和茶水。姜且独自坐在旁边小桌,小口吃着同样的食物。
“头儿,咱们这趟到底干嘛?”一个年轻护卫压低声音问卫峥,眼神往姜且那边瞟了瞟,“就护送这位……去边境转转?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
卫峥灌了一大口茶水,没好气道:“什么意思?意思就是陪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奶奶去送死,还得给她当三天护卫。都打起精神,看紧了,别出岔子。”
“可是,三天能看出啥?南梁那群狼崽子……”
“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,哪那么多废话!反正最后倒霉的不是我们。”卫峥打断他,但眉头拧得更紧。他也想不通。
姜且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,吃完东西,起身走到茶棚老板煮茶的大灶旁。灶边墙上,贴着一张褪色的、画着简陋山川道路的泛黄旧纸,像是茶棚老板自己画的附近地形示意。
她驻足,看了片刻。
卫峥瞥见她站在那儿不动,忍不住提高声音:“看什么看?走了!”
姜且转身回来,上了马车。
下午,路过一个小镇。姜且敲了敲车厢壁。
马车停下。卫峥不耐地探头:“又怎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