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凡没睡。
眼睛闭着,呼吸匀称,连翻身的动静都掐在鸡打鸣前两刻钟——这是他这几天养成的习惯。屋外风不大,但灶膛那道裂缝又咧宽了些,草稿纸的边角被气流扯得微微颤动,像一张快要说出口的嘴。
他没去压。
灰布袋贴着腰侧,温热已经转成了低烧似的持续发烫,像是里面裹了块刚从炉里扒出来的炭。他知道那是气运在沉淀,也是反馈开始加速的征兆。前三条爆料都踩在点上,第四条更是埋了钩子——“据可靠消息称”“建议佩戴遮羞斗笠”,这两句他连用了三次,字迹不同、载体不同、传递路径不同,可结尾劝诫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失误,是标记。
就像修真界那些大宗门传讯用的符引,末尾总有个隐纹烙印,懂的人一眼就能串起来。而他现在要等的,就是那个“懂的人”。
不是镇上的茶客,也不是街头捡破烂的情报贩子。
是听风楼主。
***
中州地界,云层之上。
一座悬空楼阁由九根铁链吊在半空,匾额写着“听风楼”三个大字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一层又一层被划掉的旧名:**探秘坊、八卦堂、真相社**……每换一次名,就死一批人。
密室内无窗,四壁挂满玉简残片、符纸碎片、兽皮地图,全用红线串联,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东荒的信息网。正中央摆着张破木桌,桌上堆着七日内的热搜榜单副本,最上面那份已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听风楼主坐在桌后,双眼通红,下巴一圈胡茬乱糟糟支棱着,手里捏着一支朱笔,笔尖裂了道缝,墨汁顺着指缝往下滴,他也没管。
他已经三天没出这屋子了。
起初只是例行归档。每天凌晨三点,系统会自动汇总全境爆闻,生成热度排行。可从五日前开始,榜单上接连冒出几条风格一致的匿名爆料:语言直白带梗、细节精准到离谱、结尾还总附一句莫名其妙的“修行建议”。
他本想当笑话处理,可当第三条也出现“建议佩戴遮羞斗笠”时,他坐不住了。
“时间对得上。”他喃喃自语,把三份稿件并排摊开,“第一条,戌时三刻发布;第二条,亥时二刻;第三条,子时一刻——等差数列。”
他抽出灵识探测符,在每张纸背面扫过。墨迹残留的能量波动微弱,但频率惊人地接近。更诡异的是,当他用神识放大最后一笔收尾时,竟看到一丝扭曲的纹路,像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进纸里的痕迹。
那不是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