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压过屋檐，井台上的露水还没干透。林小凡从墙角站起身，补丁衣摆蹭着青苔剥落的砖缝滑下。他拍了拍袖口，那层淡金雾早已缩回皮肉底下，像条吃饱的蛇钻进了洞。昨晚风停后，他靠在井沿数了三遍心跳——每一下都稳得不像十五岁少年该有的节奏。

探子走了，幻阵没破，连墙缝里那张符纸都没人多看一眼。

这波，血赚。

他左眉骨的月牙疤在晨光里闪了半瞬，抬脚跨出院门。镇上已经开始响动静，鸡叫、锅铲碰铁盆、小孩追着驴车跑，声音一层叠一层往天上堆。今天是庙会，一年两回的大日子，连县太爷都会派差役来“巡视民情”。香客、货郎、卖艺的早把主街占满了，红布招牌挂得跟晾裤衩似的，一排排飘在风里。

林小凡混进人流，走得不快也不慢。腰间三个储物袋随着步伐轻晃：灰布袋装碎灵石粉末和黄纸，青布袋揣着几枚劣质传音符，最右边那个黑布袋空着，留着应急用。他没往热闹处挤，反而贴着墙根走，眼睛扫过茶摊、供品铺、糖人摊，专挑那些香火旺、人头攒、容易被修士顺眼瞟到的地方下手。

第一张黄纸塞进了供品篮底。那是个中年妇人，提着桃酥和线香，嘴里念叨着“保佑我儿考个外门弟子”。林小凡假装被驴车撞了一下，顺势扶住篮子，指尖一弹，纸条滑进去，连褶子都没起。纸上写着：“某南炎剑修夜会狐女，赠符百万，事后拒不认账。”字迹潦草，像是醉汉写的，但“狐女”“赠符”两个词足够勾人。

第二张贴在茶摊木桌夹缝。他要了碗劣茶，喝一半放下铜板，临走时袖子一甩，黄纸卡进裂缝。这页写的是：“中州某老祖讲道实为胡言，却被奉为经典，听者皆称悟道。”旁边还画了个秃脑袋冒绿芽的小人，一看就懂。

第三张最费劲。他盯上一个放风筝的娃，七八岁模样，线轴缠得乱七八糟。林小凡蹲下来帮他理线，趁机把黄纸卷成细条塞进轴心孔洞。那孩子乐呵呵道谢，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活体快递员。这张纸上只有一句：“秃顶道人戴帽修行，建议改名‘戴帽道尊’，直播讲经月入十万灵石。”

做完这些，他退到路边咬了口麦芽糖。甜腻顺着舌尖化开，他眼角余光看见茶摊老板低头擦桌子，手忽然顿住，从缝隙里抽出那张黄纸看了两眼，脸色变了变，又迅速塞回原处，眼神四处乱瞟。

有效。

林小凡不动声色地嚼着糖，继续往前走。他又在药铺柜台底下塞了一张，在煎饼摊油布夹层藏了一张，在土地庙香炉背面贴了一张。每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