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尽后的第二日午后,林小凡还蹲在那堵塌了半边的土墙下。风从驿站豁口灌进来,卷着灰扑扑的草屑打转。他刚把最后半块冷饼扔给那只缺耳朵的野狗,拍了拍手站起身,眼角余光扫过墙角碎瓦堆——底下压着几张没用完的符纸,秃头笔也还在。
他没动。
该传的话已经传进去了,接下来,就看风怎么吹了。
他靠着墙坐回原地,两条细腿一盘,像只晒太阳的瘸腿猫。远处山门轮廓模糊在热气里,静得连鸟都不叫。他知道,现在要等的不是消息能不能传开,而是这把火,到底能烧多大。
风倒是识趣,当天傍晚就给了回应。
一张黄符纸被卷着沙粒的气流掀了起来,从瓦砾缝里飘出,打着旋儿撞上一辆路过商队的柴车轱辘。赶车汉子一脚踹开,符纸翻了个身,正好贴在车尾一块松动的木板上。那画上的老头头顶三根藤蔓卷成螺旋,顶上扣个破草帽,底下一行小字:“修行遮阳两不误”。
汉子瞅了一眼,咧嘴一笑:“嘿,这谁啊?种树种到脑门上了?”
旁边小伙计凑过来,盯着看了半天,突然乐得直拍大腿:“哎哟我去!这不是东荒某宗那位闭关十年的老祖吗?听说头上长绿毛,原来长的是树!”
两人笑作一团,顺手把符纸揭下来,拿炭条描了个副本,贴在茶棚墙上。题头大字写着:“东荒第一奇观:头顶长树老神仙”。
就这么一张纸,挂在三域中转阵旁的歇脚点,来往修士人挤人,一眼一个哄堂大笑。
有个画修路过,喝多了灵酒,眯着眼看了半晌,突然掏出朱砂笔,在原图上添了根斗笠带子,又画了道阳光斜照的影子,低声道:“防晒修行专用款,建议量产。”
他顺手将这幅图注入灵力,制成动态符箓,往“修真趣闻榜”里一投。
当晚,这张图就在东荒各大坊市的投影阵上刷屏了。
茶楼里,几个外门弟子围桌喝酒,桌上摆着酒壶,墙上却浮着半透明光影——正是“戴帽道尊”动态图,循环播放。藤蔓随风轻晃,斗笠微微颤动,配文闪现:“道尊不开口,帽子替他走。”
“哈哈哈!”一人拍案,“我今天去领丹药,药童一边发药一边哼小曲:‘老祖闭关十年整,头顶长树不遮阴;热心修士送斗笠,从此修行有凉亭。’”
“可不是嘛!”另一人接话,“我师妹昨儿编了个傀儡戏,主角就是这戴帽老神仙,演到他头顶藤蔓开花那一段,台下笑倒一片。”
“最绝的是南炎那边,听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