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砸进巷口陶缸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林小凡脚尖落地,没再看那口破缸一眼。他转身就走,步子不快,背影融在斜阳里,像一截被风吹歪的枯草杆。
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几个半大孩子还在唱:“脚臭者剑不利,袜烂者道不成!”声音越传越远,夹着笑闹,连墙头晒太阳的老猫都甩了两下尾巴。
他没停,也没笑,只是左眉骨那道月牙疤又烫了一下,比刚才明显。他抬手摸了摸,指尖凉,皮肤却像贴了块刚出炉的铁片。
回到破屋,门板照旧晃,灰也照旧扬。他懒得关严,顺手把剩下那几张贴符往墙角一堆,拿块破布盖上。阵盘收进灰袋最底层,玉简塞回怀里,动作利索得像收拾柴火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房梁上那只蜘蛛慢悠悠爬过裂缝。他坐在瘸腿桌前,盯着桌面发黑的划痕看了会儿,忽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蚕豆大小的虫子——窃听蛊,昨夜收回来的,耳朵里塞了一整天,现在脑袋还有点嗡。
他把蛊虫放在掌心,轻轻一弹,虫子滚到桌上,触须抽了两下,开始吐声。
“……真不是我编的,”一个陌生嗓音冒出来,“中州那边已经有三个人因为模仿‘洗脚日’走火入魔了,一个泡出灵脉逆冲,两个直接疯了,嘴里一直喊‘客户退钱’。”
“扯淡吧?”另一个声音嗤笑,“就凭几句醉话?”
“你不信?听说天机阁已经盯上了!有人亲眼见他们的人在查气运轨迹,说这波语录背后有道韵共鸣,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。谁要是被标记了,以后渡劫都可能被提前锁定。”
林小凡手指一顿,随即咧了下嘴,像是听见了个不好笑的冷梗。
他没动,也没问,只听着蛊虫继续吐零碎话。
“……不止天机阁,听风楼也动了。今早发的悬赏令,谁能挖出这些语录最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,赏灵石一百、功法一部,外加三年免费情报供应。你想想,听风楼啥时候这么大方过?”
“难查啊,这玩意儿像野火,从北荒烧到东镇,谁都能复刻一张符,谁都能抄两句唱词,源头在哪?鬼知道。”
“要我说,八成是哪个隐世高人喝多了,随口喷的真理,结果被有心人捡去炒作了。”
林小凡听完,没说话,伸手把蛊虫捏起来,塞回储物袋。然后从灰袋里抽出一张未投的传音帖,看了看,又放下。最后干脆整叠全掏出来,数了数,七张。
他拿起其中一张,指尖凝出一点火星,轻轻一碰。
火苗窜起,符纸卷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