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屋檐,林小凡正蹲在井边搓洗扁担上的泥渍。水珠溅到补丁裤腿上,他没抬头,耳朵却竖着听街那头的动静。
商会大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他瞥了眼铜镜碎片——昨夜涂过药水的那块,现在能照出主楼门口的情形。三个脑袋挂在旗杆上,血顺着麻绳往下滴,把“符潜商会”四个字染得半边发暗。底下站着四个黑衣人,刀还在滴血,站姿像四根插进地里的铁桩。
议事厅里头刚消停。
昨儿清晨开账,掌柜钱多多翻到账本第三页就愣住了。南炎矿石写着“定金已付未收货”,可他根本没批过这笔预支。他抬眼盯大管事,大管事脸色一沉,反手就把二管事按在桌上:“你亲信写的字,斜钩出锋,还想赖?”
二管事挣起来怒吼:“你栽赃!北冥海盐那条抽成八百灵铢是谁添的?我查过笔墨,是你们库房用的松烟墨!”
三管事站在角落冷笑:“西极冰蚕丝抛售止损?亏你想得出!市价昨儿涨了两成,你倒好,低价清仓,谁拿的钱?”
三人互指,护卫持刀对峙,账房外头站满了人,谁也不敢动。
然后门被踹开了。
四名黑衣执法破门而入,话都没多一句。刀光闪了三次,人头落地。整个过程快得像剁猪肉,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出。
林小凡嚼着冷馍,嘴角扯了一下。
这波不亏。
他把扁担往肩上一扛,照常去后巷接水。路过商会侧门时,几个杂役正低声议论,说三位管事争权争疯了,拔刀相向,结果全被执法队清理门户。有人说掌柜这是杀鸡儆猴,也有人说背后有高人布局,但没人提账本的事。
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接下来三天,他照旧挑水、歇脚、蹲墙角啃干粮。每天申时经过后巷那口老井,扁担总要在石沿上磕两下。这是信号——如果有人想联系他,就得趁这个空档动手。
第三天黄昏,一个穿灰袍的杂役低着头走过来,假装整理水桶,顺势把一张纸条塞进扁担夹层。动作很轻,但林小凡感觉到了重量变化。
他没拆,也没看那人一眼,扛起水就走。
回屋后,他关紧门窗,从夹层抽出纸条。纸上无署名,只有一行墨字:“账已清,人已换,公子所求,愿效犬马。”
他盯着看了三秒,冷笑一声,走到院里,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井口。水面“啪”地响了一下,纸团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是谁。
新贵上位了。
那位原本排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