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还在刮，扁担压得肩头发麻，林小凡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挪。三十里荒坡走完，脚底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，可他没停。地图在包袱里揣着，边角都快磨出毛边了，他每隔半炷香就摸出来看一眼，生怕偏了道。

风卷着碎石子往脸上抽，他眯着眼往前瞅，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冒出几缕烟尘。不是自然起的沙雾，是骡马踩出来的——有人，还不少。

他脚步一顿，从腰后抽出扁担拄地，喘了口气。左眉骨那道月牙疤又是一热，跟上一回气运入体时似的，但这次来得轻，像谁拿羽毛扫了一下。他没理，只把包袱紧了紧，继续往前蹭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是支杂牌商队。骡子老得快掉牙，车上堆的全是粗盐袋子，旗子挂在杆子上，破得只剩半片布条，写着“北运”两个字，笔画还缺胳膊少腿。几个汉子蹲在车轱辘旁啃干饼，衣服补丁叠补丁，比他的还惨。

林小凡站在五步外没动，耳朵竖着听他们说话。

“……妖市这回开在断脊沟，听说西漠驼帮都来了，连鳞族都敢露脸。”

“你懂个屁，鳞族哪能进人族地界？顶多派两尾巴尖混进来，还得戴面纱。”

“关键是入口，昨夜才现的光门，天亮就收，错过就得等下月。”

“那也比去东市强，那边税重得能把人皮剥了。”

林小凡听得眼皮一跳。妖市不是常设的，是那种“天上掉个门，落地就开张”的野路子集市，人族和异族都能进，规矩乱，查得松，最适合捞偏门。他原本只想混进去探点消息，现在听来，搞不好还能捡漏。

但他没凭证，没人引荐，孤身一个少年，守门的随便瞪一眼就能打发走。正琢磨着怎么搭话，那边队长模样的人站了起来，裤腰上别着把豁口短刀，嗓门大得能震落沙土：“后队驮筐缺人照看！管饭，不给灵石，愿干的站出来！”

林小凡立刻低头搓了把脸，把眼神放怂，往前走了三步，声音掐得有点发颤：“我……我能干。”

队长斜眼打量他，瘦得像根柴，补丁衣裳底下骨头都硌人，但站得稳，眼神不飘。他哼了声：“叫啥名？哪儿来的？”

“林……林二狗。”他随口胡诌，“邻镇的，家里烧没了，爹娘都没了，就剩我一个。”

“哦？”队长挑眉，“那你为啥不去当矿工？”

“我……我体格不行，矿上不要。”他低头搓手，一副老实巴交样，“我能扛水、喂牲口、守货，不偷不抢，饭少吃一口都行。”

队长盯着他看了五秒，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