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，议事厅外的石板路泛着湿气，守卫队长蹲在偏门台阶上，手里捏着三枚铜钱。一枚是旧的，两枚是新的，新得反光，照得他眼眶发酸。

他刚从里头出来，镇长子坐在主位，连屁股都没抬一下，只甩出一句：“先办事，后论赏。”话音落了，旁边小厮才慢悠悠递来这三枚钱，说是“封口费”。
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钱，指节一根根绷紧。昨夜王麻子被抓，地牢审出矿脉通道、夹墙账本、北面接货的日子，全是他带人摸黑抄出来的线索。结果呢？功劳没见影，赏钱还不如巡更半夜打个盹值价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转身时故意放慢脚步。门缝里飘出镇长子的声音，压得低，却字字清楚：“一群狗腿子，给块骨头就摇尾，还真当自己能咬人？”

守卫队长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也没应声，径直走了。

他知道，这话是冲他说的。

卯时三刻，兵营侧院铁门吱呀推开，守卫队长一脚踹翻角落的水桶，惊得几只鸡扑棱飞走。他站在库房门口，扫视一圈围上来的亲信守卫，一个个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都是常年跑后山矿道熬出来的。

“老子今早去领赏，领了三枚铜钱。”他摊开手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，“王麻子的事是谁盯的？是我们。矿道图是谁摸的？是我们。现在灵石进了谁的口袋？进了那小子的！”

没人说话，但有人握紧了腰刀。

“他骂咱们是狗腿子。”守卫队长冷笑一声，抬脚踹开库房门，“那咱们今天就不当腿了，当回咬人的。”

门一开，里面堆着半袋药材、几包碎银、还有几块没登记的赤鳞岩粉——都是昨晚从王麻子那儿收缴的“赃物”。他一把抓起银包，往地上一倒，哗啦一声，银粒滚了一地。

“这些东西，本来该分给你们的！”他吼道，“药铺掺假害人，矿工累死累活换不来一口好饭，你们流的汗，比他们烧的香还多！可他们烧香拜祖宗，咱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！”

人群开始骚动。

“今早议事厅不开门，咱们就砸开门问个清楚！”他一脚踩上木箱，指着镇中心方向，“要说法！要账本！要后山那口废井的真相！”

有人犹豫：“可……这是造反。”

“造反？”他嗤笑，“他们早就把咱们当贼防着了。你爹挖矿断了腿，赔了三文钱；你弟咳血死了，连口薄棺都没有。这叫太平？这叫吃人不吐骨头！”

一句话点着了火。

十几号人红了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