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黑沙峡谷,绕道南下,去查昆仑宗是否真有弟子失踪。或者北上追查黑袍踪迹,看看玄铁手套碎片能否指向其藏身之所。这些都是合理的退路。理智告诉他,一把断剑不足以改变局势,贸然深入可能触发未知陷阱。毕竟,能让阵眼石自毁的斗法,绝非普通人能插手。
但他没动。
他想起老僧临终前交给他的黄绢信封。背面那句“勿信自称故人者”,至今未解。他也想起自己踏上这条路的初衷——不是为了复仇,也不是为了成为英雄。是为了守住铜鼎,找到其余八鼎,弄清天裂的真相。而现在,这把刻着“承渊”的断剑,可能是第一条真正指向核心的线索。
若弃之不顾,是否违背初衷?
他再次敲了三下鼎壁。
三声轻叩。
这是老僧教他的“问心法”——不是用来通灵,也不是求卜,而是让自己静下来,把念头理清楚。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次确认:你还在这儿,你还能想,你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答案是“是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动作很稳,没有因腿伤而踉跄。他拍掉裤子上的灰,整理好包袱带子,确认铜鼎系牢,指环戴好。然后他迈步向前,朝着尸堆最深处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碎骨之上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他走得不快,也不迟疑。阳光终于爬上东侧山脊,照进谷底,落在他肩头。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尸山上,像一道移动的裂痕。
他走到阵眼石爆裂的位置边缘停下。
坑洞周围土地焦黑,踩上去会陷下半寸。他蹲下身,用手拨开表层灰烬,露出底下一块烧得发亮的石基。那应该是阵眼石的残余部分,只剩拳头大小,表面符文已被高温熔毁。他盯着看了片刻,然后抬头,望向对面山坡。
那里有一块竖立的石碑,昨夜回溯中,黑袍人曾单足点在其顶。现在石碑歪斜,顶部缺了一角,像是被剑气扫过。他记下了这个位置,打算回头再去查看。
他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脚下的坑洞。
还没有挖。
也不能现在挖。
他体力未复,左腿伤势随时可能恶化。更重要的是,他手中已有线索,需要先验证其真实性。这把断剑为何会出现在此处?谁把它留在这里?它与九鼎有何关联?这些问题必须一个个理清,而不是凭着一股冲动就往下掘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坑洞中心。
风又起了。
吹动他额前碎发,也掀起了胸前布巾的一角。他伸手按住,确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