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:独行七昼夜抵谷(1 / 4)

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,林昭睁开眼。营地东棚的草堆还在身下,但他的意识已经滑出那具疲惫的躯壳,落到了外面呼啸的夜色里。西风正猛,吹得帆布棚顶啪啪作响,也把巡兵的脚步声压得断续模糊。他没动,耳朵却顺着风势往外探——灵觉犬在伙房那边叫了两声,又被训斥打断。那是机会。

他缓缓坐起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草屑从肩头滑落,粘在干裂的嘴角。他没去擦,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节发青,小指上的青铜指环冰凉贴肉。这东西陪了他十年,比命还紧。他伸手摸向腰间,铜鼎贴着肋骨挂着,布带磨得发毛,却没松过一次。

他站起身,把粗布短褐的兜帽拉上,遮住眉骨。外衣左襟撕了一道口子,是前日铲马粪时挂的,现在被风吹得翻飞,像一面破旗。他没管,弯腰从草堆底下抽出一条麻绳,缠在手腕上。这是他唯一的工具,用来攀崖、捆物、勒紧伤口。然后他掏出怀里最后半块饼,掰下一小撮塞进嘴里。干硬的碎屑卡在喉咙,他咽得慢,不急。

他知道这一走就再没人给他饭吃。

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来。

但他也知道,若今晚不出去,明天辰时点名后,杂役要轮换片区,他会被调到伙房重地,再难脱身。而黑沙峡谷不会等他。

他走到棚口,蹲下身,手指插进泥缝试了试湿度。地面冻得硬,但排水口那片总有马尿渗出,夜里结冰不牢。他记得昨夜那只狗绕道走的位置,离这儿二十步远,靠墙根第三块石板旁有个塌陷角。只要动作快,巡兵转过来时他已经翻过矮墙。

他走出去,脚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细微脆响。风更大了,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他低着头,沿着马栏边缘走,肩膀微弓,脚步稳而缓,像是去倒夜桶的杂役。经过伙房时,他眼角扫过狗窝——空的。守卫在哨塔打盹,火盆将熄未熄。

他加快一步,钻进阴影。

排水口比想象中窄,铁栅锈死一半,剩下的缝隙仅容瘦人侧身挤过。他解下铜鼎,用布裹住,先递出去。然后自己趴下,肩头蹭着冰棱往里蹭。左腿旧伤突然抽了一下,他咬牙没停,硬是拖着身子滑了过去。落地时膝盖磕在碎石上,疼得眼前一黑。他伏在地上喘了几口气,才慢慢撑起来。

外面更冷。

雪没脚踝,踩下去吱嘎作响。他回头看了眼营地——灯火稀疏,旗杆在风中摇晃。那个他曾藏身七日的地方,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。他没多看,转身朝北走去。

第一夜,他翻过冻崖。崖壁陡峭,覆着薄冰,他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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