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在雪原上缓缓流动，像一层薄纱贴着地面爬行。林昭踩进一片冻硬的草甸，脚底打滑，他伸手扶了扶肩上的包袱，稳住身形。天刚亮不久，寒气仍重，呼出的白气转眼就被风吹散。他低头看了眼脚印——浅而凌乱，昨夜风大，自己的踪迹很快会被新雪覆盖。这让他稍感安心。

他已走出荒坡近两个时辰。身后是连绵低矮的山脊，前方则是一望无际的雪原，地势开阔，再无遮蔽。若继续独行，不出半日必被巡骑发现。他本想绕道北岭余脉，借岩沟潜行，但昨夜残留的体力耗尽，干粮只剩小半块饼，水囊里的水也结了层薄冰。他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，或混入通行队伍，否则撑不过今晚。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不是一匹，是数骑并行，踏在冻土上的节奏整齐有力。林昭立刻蹲下，伏在一道浅沟里，屏住呼吸。风从西北来，带着雪粒抽打脸颊，他眯起眼，望向声音来处。

五名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，影子被初升的日光拉长。他们骑的是北地矮马，耐寒善走，身上披着灰褐色皮甲，腰间挂弯刀，背后插着短矛。马鞍两侧挂着皮革驮袋，显然是执行巡逻任务的游骑小队。一人举手示意停下，其余人立即收缰，动作熟练，毫无拖沓。

林昭没动。他知道此刻任何逃跑都会暴露。对方有弓，三十步内可射穿皮甲。他只能赌——要么被当作逃兵扣下，要么混过去。

那名领头的游骑翻身下马，蹲在地上查看什么。片刻后站起，朝这边指了指，又说了句什么，声音被风吹得断续不清。接着，三人留在原地看守马匹，那首领和另一人徒步朝林昭藏身的方向走来。

距离五十步时，其中一人搭上了弓弦。

林昭缓缓抬起双手，露出空掌，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，握在左手中。那是他在边城外垃圾堆翻到的商队腰牌，上面刻着“朔州货郎”四个字，漆色斑驳，像是被火烧过。他将牌子举高，迎着光。

两人停步，低声交谈几句。持弓者仍未松弦。

林昭开口，用北地方言慢声道：“朔州来的货郎，遭了匪，马死了，同伴也没了。”他说得断续，嗓音沙哑，像是冻坏了，“我往东去换防营，讨口饭吃。”

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又扫过他的衣着——粗布短褐沾满泥污，右袖撕裂，脸上有冻伤痕迹，脚上裹着破布条，确实像个落难之人。

“腰牌呢？”那人问。

林昭举起手中的木牌。

那人走近几步，接过一看，翻过来检查背面，又凑近闻了闻。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