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末龙骧:三国立志
第一卷:微末逢乱,萍水相逢
第一章陈留苦寒,寒门悲歌
光和六年,冬。
兖州陈留郡,被一场连下十余日的暴雪,封了所有出路。
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,鹅毛大雪漫天纷飞,落在干裂的田垄上,落在光秃秃的枝桠间,落在一座座歪歪斜斜、眼看就要被积雪压塌的茅草屋上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静得让人心里发慌,只有呼啸的北风穿过村落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透着难言的凄冷。
这不是冬日该有的安宁,而是一片死寂。
是天灾将至的压抑,是百姓度日艰难的无助,是无数寻常农户,在苛捐杂税与连年灾荒里,苦苦挣扎却看不到希望的沉默。
陈留郡本就不算富庶,近些年光景更是一年不如一年。先是赋税日渐繁重,各类名目层出不穷,压得农户们喘不过气;紧接着又是连年不顺,先是大旱,田地干裂,禾苗枯死,后又遇蝗灾,飞蝗过境,田里几乎颗粒无收。百姓们辛辛苦苦一年,到头来连糊口都难,可官府的催缴文书,地主豪强的租子,却半分都不肯宽限。
时局动荡,地方上的豪强势力日渐壮大,兼并土地成风,无数原本靠着薄田度日的农户,渐渐没了生计,要么流落他乡,要么只能依附豪强,艰难度日。走在陈留的乡间,随处可见荒芜的田地、空寂的村落,偶尔遇上几个路人,也都是面黄肌瘦、衣衫破旧,眼神里满是麻木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,成了压在百姓心头的又一块巨石。
吕大军蜷缩在自家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里,把身子缩成一团,只想多留住一点暖意。
他身上只裹着一件打满补丁、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麻衣,薄得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。冷风顺着墙缝、屋顶的破洞不停灌进来,带着冰雪的寒气,冻得他牙齿打颤,浑身都在发抖。
屋里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炭火取暖,没有果腹的粮食,没有厚实的被褥,墙角摆着几个空陶罐,早已许久没装过一粒米。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杂草,是他唯一能御寒的东西,此刻也被寒气浸透,冷得刺骨。
吕大军今年十八岁,生得虎背熊腰,身高七尺有余,常年在田间劳作,练就了一身结实的筋骨,寻常两三个汉子,都近不得他的身。可眼下,在饥寒交迫的折磨下,这副健壮的身子,也显得格外虚弱。
他已经两天,没吃过一口东西了。
肚子里空空如也,一阵阵绞痛袭来,起初是饥饿的灼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