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走。

唐山没有走大路，专挑胡同里钻。

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。

老北京的胡同在傍晚最有味道——灰砖墙、青石板、四合院的朱漆大门，门墩上坐着乘凉的老人，槐树下有小孩在拍洋画。空气中弥漫着炸酱面的香味，偶尔能听见收音机里传出的样板戏。

唐山走过了几条胡同，拐进了一条稍微热闹些的街。

这条街两边开着各种店铺——副食店、百货店、国营饭店、理发店。招牌都是那种统一的宋体字，白底红字，透着六十年代特有的朴素。

唐山正走着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
他的目光落在街边一家店铺的招牌上——

“雪茹绸缎庄”

四个大字，黑底金字，字体遒劲有力，跟旁边那些国营店铺的招牌风格完全不同。店面的门脸也格外讲究——红漆柱子、雕花窗棂、青石台阶，一看就是老字号。

唐山站在门口，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雪茹绸缎庄。

这个名字……他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不是在这个世界，是在前世——在某部电视剧里。

他使劲想了想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《大宅门》！白景琦！杨九红！那部讲百年老字号“百草厅”的电视剧里，有个绸缎庄就叫“雪茹”！

不对，等等。

《大宅门》的背景是清末民初，跟六十年代差了好几十年。但这家绸缎庄的招牌和门脸，确实带着那种老北京老字号的味道，跟周围格格不入。

唐山站在门口多看了两眼，店里走出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，三十来岁，风韵犹存，冲他笑了笑：“同志，买布料？我们这儿刚到了一批苏杭的真丝，还有进口的毛呢。”

唐山摇摇头：“随便看看。”

女人也不恼，笑着回了店里。

唐山继续往前走，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起来了。

雪茹绸缎庄——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店名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，这应该是某个年代剧里的元素。但具体是哪部剧，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。

又走了两条街，唐山经过一家照相馆，橱窗里摆着几张放大的照片。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张——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，扎着两条辫子，穿着白衬衫，笑容很甜。

照片下面写着：刘慧芳同志工作照。

唐山脚步一顿。

刘慧芳？

《渴望》里的刘慧芳？

那是九十年代的电视剧啊，讲的是六七十年代的故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