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混账东西,跟他娘一样,犟种!”老把头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是骂儿子,还是想起了亡妻。他睁开眼,看向一直沉默侍立的花蚂拐。花蚂拐是他早年收留培养的老人,仵作出身,心思缜密,对陈家忠心耿耿,是他特意放在儿子身边辅佐,也是暗中照看的眼睛。
“拐子。”老把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有些苍凉。
“老爷子,您吩咐。”花蚂拐躬身。
“这一趟,你跟着去。”老把头看着他,目光深沉,“盯着点那混账,也盯着点罗老歪那兵痞。瓶山……老熊岭,那地方邪性,我怕钰楼年轻气盛,吃了暗亏。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决绝,“你看准了,该断则断。什么宝贝,什么名声,都没有命重要。绝不能让他把自己,把咱们卸岭的根,折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。明白吗?”
花蚂拐心头一凛,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,他听懂了。这是给了他临机专断,甚至必要时刻强行带走总把头的权限。他重重一点头:“老爷子放心,拐子晓得轻重。一定护总把头周全。”
老把头点点头,挥了挥手,仿佛耗尽了力气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花蚂拐不再多言,躬身一礼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院门。
院内,只剩下老把头一人,对着空寂的院落和渐斜的日头,默默吞吐着辛辣的烟云。那挺直的背脊,在暮色中竟显出了几分佝偻。
陈钰楼憋着一肚子火气,冲出了父亲的院子,在庄内漫无目的地疾走了一阵,直到那口闷气稍稍平息,才停在一处荷塘边。池水映着天光云影,几尾红鲤悠闲游弋。他望着水中自己有些扭曲的倒影,咬了咬牙。
“总说我不成器……总说我担不起……这次,我偏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给你看看!”他低声自语,握着折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父亲越是反对,越是轻视,他心中那股证明自己的念头就越发炽烈。瓶山,元墓,凶险?越凶险越好!越是常人不敢去、去不了的地方,他陈钰楼偏要去,偏要成!只有这样,才能彻底摆脱父亲那居高临下的审视,才能真正坐稳这卸岭魁首之位,让常胜山在他手里,焕发出比父辈更耀眼的光彩!
决心已定,他不再犹豫,转身便去寻罗老歪和林辰。
片刻后,在望楼那间熟悉的静室里,三人再次聚首。陈钰楼已恢复了平日从容模样,只是眼底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锐气。
“罗帅,林兄弟,老熊岭之事,我意已决。”陈钰楼开门见山,“不过,那地方地处湘西腹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