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老街的巷口就飘起了早点摊的油烟味。老李家的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腾,混着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响,还有街坊邻里操着本地口音打招呼的喧闹,本该是寻常又鲜活的清晨,苏家那扇斑驳木门内,却死寂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。
苏知鸢是被院门外隐约的议论声吵醒的。
她翻了个身,胳膊重重磕在硬邦邦的炕沿上,粗糙的木头硌得小臂发疼,才又一次清晰意识到,自己还困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。窗外的天光透过破旧泛黄的窗纸漏进来,在泥土地面投出斑驳杂乱的光影,墙角堆着她捡来的旧书本,纸页边缘已经被潮气浸得微微发卷。她抬手摸了摸枕头下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零钱,指尖触到那些被汗水浸得发软、边角磨损的纸币,心里却一片安稳沉静。
比起上一世被苏家逼得走投无路,连大学门槛都没摸到就被强行许了人家,往后半生困在柴米油盐里被磋磨至死,如今这点打压与刁难,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绝境。
她慢悠悠起身,从床头扯过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袖长裤,布料柔软贴身,是她攒了许久零钱买的唯一一身像样衣服。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,碎发贴在额角,衬得眉眼愈发清亮利落。简单用冷水擦了把脸,冰凉的井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,她对着缺了口的破镜子理了理衣角,眼底没有半分被苏家打压后的萎靡颓丧,反倒透着一股沉在骨血里的韧劲。
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,就撞见苏母顶着一对浮肿得像核桃似的眼泡从堂屋走出来,显然是一夜辗转反侧,压根没睡安稳。瞧见苏知鸢,苏母脸上瞬间堆起难以掩饰的怨毒,嘴唇哆嗦着,想张口谩骂,又像是顾忌着什么,最终只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转身冲进厨房,摔盆砸碗的动静大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苏知鸢视若无睹,径直走到水缸边,拿起飘在水面上的水瓢舀了半瓢凉水,仰头喝下。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多余的情绪,也浇灭了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亲情念想。
经过前一晚的事,苏母在街坊面前彻底丢尽了脸面。往日里她最爱凑在大槐树下搬弄是非,东家长西家短说得唾沫横飞,如今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,往日凑上来搭话的婶子阿姨全都避之不及,那张惯会嚼舌根的嘴,终于被堵得严严实实。她心里憋着火气,却又不敢真的冲苏知鸢发作——上次在学校闹事被警察口头警告的阴影还悬在头顶,她再蛮横不讲理,也清楚真闹到派出所,丢尽颜面、被人戳脊梁骨的只会是他们苏家。
堂屋里,苏父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