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骤然沉落,一股混杂着廉价香精、油烟霉气与老旧布艺腐朽味的浊气,猛地呛入鼻腔,闷得胸口发紧,太阳穴突突发胀。
费力掀开沉重眼皮,入目是逼仄压抑的老旧居室。泛黄起皮的墙纸卷着边角,露出底下发黑的墙泥;头顶悬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,昏黄光晕模糊黯淡,连周遭杂物都照得灰蒙蒙一片。身下是坐了十几年的布艺沙发,面料发硬起球,缝隙里卡满零食碎屑、掉落发丝,经年累月积攒的邋遢与窘迫,赤裸裸铺在眼前。
海量记忆如同汹涌浪潮,毫无缓冲地砸进脑海,将这一世血淋淋的原生家底、荒唐宿命,分毫毕现地铺开。
原主名叫苏知鸢,是苏家实打实的长女。自小懂事到让人心疼,念书刻苦拔尖,从小到大一张张奖状贴满斑驳墙壁,是街坊邻里嘴里最争气、最省心的孩子。可这份优秀与乖巧,从来换不来父母半分真心疼爱。苏家二老偏心偏到骨子里,满心满眼都拴在小女儿苏雨柔身上,打从两个孩子幼时起,偏爱就成了定局,从未动摇过半分。
从小到大,家里最好吃的饭菜、崭新合身的衣裳、零花钱与贴心呵护,永远先紧着苏雨柔。苏知鸢常年穿妹妹剩下的旧衣,啃桌上凉透的剩饭,包揽全屋大大小小所有家务。放学回家第一件事,不是写作业,而是洗衣拖地、生火做饭;周末别家孩子出门玩耍,她要顶着烈日去街边兼职发传单、打零工,赚来的微薄薪水,大半都要上交家里,转头就成了苏雨柔的零食、漂亮裙子、昂贵兴趣班学费。
在这家人心里,早就给苏知鸢规划好了一眼望到头的路:等她熬过高考,直接勒令辍学进厂打工,拼死拼活挣钱,全力供苏雨柔读名校、攀高枝、嫁有钱人。就连她寒窗苦读换来的高考奖金、国家助学补贴、课余兼职收入,都被早早盘算干净,一分不留,全数扣下,当成苏雨柔日后风光出嫁的嫁妆本钱。
反观苏雨柔,自小被宠得骄纵自私,心思阴狠,最擅长扮猪吃老虎。在外人面前,她是柔弱乖巧、懂事可怜的小白花,嘴甜会撒娇,惹人怜爱;关起家门,便露出尖酸刻薄的真面目,处处拿捏算计姐姐。她打心底嫉妒苏知鸢成绩优异、容貌出挑,生怕姐姐一朝高飞,再也没法任由自己压榨。平日里总偷偷撕毁姐姐的复习资料、藏匿错题本、故意弄脏课本,还爱在父母耳边搬弄是非、恶意抹黑;每次闯了祸,就挤出眼泪装委屈示弱,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苏知鸢身上。
苏家父母向来不分青红皂白,永远偏袒小女儿。张口闭口都是刺心的教诲:你是姐姐,就该让着妹妹;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