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院里的空气,僵得像寒冬冻透的冰棱,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方才沈清鸢字字铿锵的清算,还回荡在破败的屋檐下,震得人心尖发紧发麻。
萧景渊立在原地,眉头拧得死紧,那双素来倨傲冷漠的眼眸里,翻涌着滔天的难以置信。在他固有的印象里,沈清鸢永远是安静隐忍的模样:受了委屈只敢红着眼眶低头,哪怕被磋磨到骨子里,也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,连争执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。
可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人,脊背挺得笔直,眉眼锋利如寒刃,周身裹着拒人千里的冷意。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爱慕的眼眸,如今只剩彻骨的凉,半分旧情、半分眷恋都寻不到踪迹。
一旁的沈柔怜,心早就悬到了嗓子眼,慌得快要跳出胸口。
她攥着丝帕的指尖用力到泛白,眼眶还刻意蓄着晶莹的泪水,面上依旧挂着柔弱可怜的模样,暗地里早已乱成一团。她最怕的,就是沈清鸢彻底清醒,最怕那些藏在阴沟里、捂了好几年的脏污算计,被赤裸裸扒到大庭广众之下。这么多年靠伪装攒下的偏爱与体面,一旦摊开,便会碎得彻底。
沈清鸢淡淡扫过眼前二人,眼底不起半分波澜,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,字字落地砸实:
“既然今日你们双双都在,那就正好。往日里搅混的糊涂账、藏在暗处的黑心事,咱们一桩一桩,掰开揉碎,说个明明白白。”
萧景渊脸色沉如寒潭,语气里还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袒与不耐:
“你还要无休止闹到何时?柔怜心性纯良,温顺柔和,何曾有过半分害你的心思?不过是你久病缠身,心智昏聩,执念太深,随意攀咬无辜之人!”
又是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。
从前,沈清鸢听一次,心就凉透一次;委屈一次,就绝望一分。如今再听见,她只觉得荒唐又可笑,心底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。
她轻轻勾起唇角,那笑意凉得扎人,带着极致的嘲讽:
“我随意攀咬?好。既然王爷不信,那今日我便把实打实的证据摆出来,让你好好看清楚,自己护了多年的人,到底是纯白无害的白兔,还是藏刀噬人的毒蛇。”
话音落下,她抬眼望向院外廊下,那个缩在角落里、浑身发抖的粗使婆子——张妈。
这老货,当年被沈柔怜用重金收买,常年借着送药的由头,往她汤药里掺慢性寒毒,是最关键的人证,也是藏得最深的一步暗棋。
“廊下的张妈,进来。”
沈清鸢的声音不高,却自带嫡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