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第六章夜逢少年郎(1 / 4)

这日,夜色浓得化不开,东宫的朱红宫墙在墨色天幕下,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,将里头的人牢牢困住。更漏滴滴答答,敲过三更,巡夜的内侍太监提着昏黄灯笼,拖着脚步慢悠悠走过长街,哈欠声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清晰,连带着守卫宫墙的侍卫,也都靠在廊柱上昏昏欲睡,白日里森严的戒备,在深夜里松垮了大半。

俞浅浅缩在文昌殿偏院的墙角阴影里,大气都不敢喘,只等巡夜的灯笼彻底消失在拐角,才攥紧了袖中藏好的碎银与一方素绢,猫着腰,轻手轻脚地往院外挪。

她十四岁的年纪,身形纤细单薄,一身青布宫女襦裙,双丫髻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贴在微凉的额角,小脸本就白皙,此刻在夜色映衬下,更添了几分怯生生的柔弱。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,却没有半分少女该有的懵懂,反倒盛满了决绝与隐忍——她是穿越而来,清楚知道身边那位看似温和的少年,未来会变成何等偏执疯魔之人,这东宫繁花似锦,于她而言,从来都是步步惊心的牢笼,唯有逃出去,才能寻得一线生机。

她没有丝毫犹豫,也不再反复盘算试探,此前几日借着洒扫、送茶的由头,早已将东宫的路径、侍卫换班的间隙、宫墙的高矮缺口摸得一清二楚。此刻她专挑偏僻的宫道走,脚下踩着青石板上的青苔,脚步轻得像一阵风,连衣袂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往前跑,跑出这道宫墙,再也不要回来。

穿过种满海棠的小花园,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飘落,拂过她的肩头,她却无暇顾及,只顾着盯着前方的路。再绕过闲置的琴心殿,便是东宫西侧的矮墙,那处靠着御花园的假山,平日里极少有人巡查,墙下还长着几丛茂密的灌木,刚好能遮掩身形,是整个东宫最容易翻越的地方,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
夜风拂过脸颊,带着些许凉意,让她越发清醒。她不敢回头,生怕一回头就看见那道少年身影,生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溃散。她知道齐旻就住在前院的书房,此刻或许还在翻看太子父亲交代的朝务,或许还在想着与魏庸周旋的计策,又或许,早已对她的心思有所察觉。

齐旻今年刚满十六,是当朝太子的嫡长子,生得眉目清俊,唇红齿白,正是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的少年年纪,本该是肆意张扬的模样,可因着重生归来,眼底总藏着一丝与年岁不符的沉郁。他待俞浅浅向来温和,会在她递茶时轻声道谢,会在她不小心磕碰时叮嘱她小心,可这份温柔,在俞浅浅眼里,却是最可怕的枷锁。她记得前世书中的结局,记得这位少年日后权倾朝野,却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