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午后,风软日长。
齐旻没有留在书房,只携了一卷书,往庭院中的玉兰亭去。
俞浅浅跟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茶炉与瓷盏,步履轻细,安安静静。
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襦裙,乌发简单挽起,垂在颊边的碎发被风拂动,眉眼清柔和顺,不张扬,不刺眼,只是看着,便让人觉得安稳。
齐旻在亭中坐下,将书卷放在石桌上。
俞浅浅便在一旁小炉上煮茶,动作生涩却认真,添柴、注水、扇火,都轻得不敢出声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暖了几分肤色,长睫垂落,鼻尖小巧,唇瓣抿成一道浅软的弧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淡墨小画。
齐旻目光落在书页上,心思却没在字里行间。
他是太子嫡子,府外暗流涌动,府内眼线暗藏。
上一世的烈火与哭喊,还时不时在他心底翻涌。
他越是贪恋此刻的平静,便越是怕这安稳会碎。
也越是克制不住,想将眼前这个干净的人,牢牢护在自己视线之内。
“水沸了。”
俞浅浅轻声提醒,声音细而软。
她斟了一盏热茶,双手递到他面前,垂着眼,态度恭谨,不多看,不多言。
齐旻接过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,她立刻轻轻缩回手,退到一旁垂手而立。
过分规矩,过分温顺。
和前世那个会瞪他、会躲他、会忍着泪和他对峙的姑娘,截然不同。
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。
“你也坐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俞浅浅一怔,连忙低声道: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这里没有旁人。”
齐旻语气平淡,没有强迫,只是陈述,“站久了累。”
她犹豫片刻,才在亭角的小墩上轻轻坐下,依旧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上,安分得近乎拘谨。
齐旻没再说话,只低头看书。
亭中很静,只有风吹玉兰的轻响,与茶水微沸的细声。
俞浅浅偷偷抬眼,看了他一眼。
少年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看书时神情沉静,明明与她年纪相仿,身上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。
她总觉得,他眼底深处,藏着很多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有时温柔,有时沉冷,有时又让她莫名觉得心慌。
可她又不得不承认,只要有他在,她便觉得安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片玉兰花瓣被风吹落,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