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走来，尹志平手里的剑就没停过。

遇到的土匪流寇，那是杀了一波又一波。

那些人早已没了人性，披着人皮的恶鬼罢了。

既然佛祖没空收他们，尹志平不介意送他们一程。

夜幕降临，荒野之中。

寒风呼啸，如鬼哭狼嚎。

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，映照着众人疲惫的脸庞。

李志常啃着干硬的干粮，眉头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
“师兄，这就是乱世吗？”

“咱们这一路杀过来，能救的也就是眼前这几个人。”

“天下这么大，咱们救得过来吗？”
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众人。

尹志平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，火光跳跃，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。

“这世道早已烂透了。”

“咱们是道士，不是神仙。”

“但求问心无愧，见到了，管一管。”

“管不了的，那是他们的命，也是这个世道的劫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
李志常咽下嘴里的干粮，觉得嗓子眼发堵。

“可是……这鞑子还没打进来呢，咱们大宋的百姓就已经活成这样了。”

“若是那襄阳城破了，万一……”

李志常没敢往下说。

那是大逆不道的话，但他忍不住去想。

“你是想说，若是襄阳失守，蒙古铁骑长驱直入，到时候生灵涂炭，汉家衣冠不保？”

尹志平挑了挑眉，直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
李志常脸色惨白，惊恐地看了看四周。

“师兄，这话可不兴说啊！”

这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，那是杀头的大罪，搞不好还要连累全真教。

尹志平嗤笑一声，眼中满是讥讽。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临安城里那位官家，正忙着斗蛐蛐、赏歌舞呢。”

“这大宋的江山，全靠江湖草莽撑着。”

“他们现在还得求着郭大侠，求着咱们去守襄阳。”

“只要襄阳还在郭靖手里，朝廷那帮人就算听到了，也只能装聋作哑。”

李志常听得冷汗直流。

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尹师兄，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种虎狼之词？

但仔细一想，又觉得字字诛心，无法反驳。

“那……既然朝廷如此昏庸，咱们拼死拼活守那座城，到底图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