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焱的调查报告送到他案头的时候，他正在练剑。

慕容世家的练功场在后山，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开阔地。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板，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加固符文，防止剑气破坏地面。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家主的画像，从第一代到第十八代，每一张画像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压——那是画中人残留的修为气息，历经千年不散。

慕容焱收了剑，接过手下递来的报告，走到廊下坐下。

报告很厚，用了上好的宣纸，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。慕容世家的情报网络不是吃素的——他们在北域三十六个宗门都安插了线人，青云宗自然也不例外。

他翻开第一页。

“林朝。青云宗杂役弟子。无灵根。无修为。三年前入宗门，一直在主峰库房搬货。三个月前被灵石箱子砸中头部，昏迷三日。醒来后性格大变。”

慕容焱的手指在“性格大变”四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
他继续往下翻。

“业绩：整顿库房，将损耗率从四成降至半成。推行集中采购，降低采购成本三成。建立丹药半成品生产线，三个月内占据北域中小宗门市场三成份额。月净利润一万两千灵石。”

慕容焱的目光在“一万两千灵石”上停留了大约五秒。

这个数字不大——慕容世家一个月的丹药销售额是这个数字的几十倍。但关键在于：三个月。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，用了三个月的时间，从一个杂役弟子做到了月入过万。

而且他用的不是武力，不是法术，不是任何修仙界传统意义上的“力量”。

他用的是一套慕容焱完全看不懂的东西——集中采购、包产到户、供应链管理、半成品加工。

这些东西的名字听着就让人头疼。但慕容焱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不会因为“听不懂”就轻视。恰恰相反，越是听不懂的东西，越说明它有价值。

他继续翻。

“性格：冷静、理性、不择手段。沟通方式以数据和利益为导向，极少情绪化。面对压力时表现出异常的镇定，不像是伪装。”

慕容焱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不择手段。这个词他用在自己身上都觉得贴切，用在别人身上更是如此。

最后一页。

“弱点：没有灵根，自身战斗力为零。身边无可用的高阶战力保护。目前主要依靠库房杂役弟子和部分低阶修士执行事务，未与宗门内任何高阶修士建立深度绑定关系。”

慕容焱合上报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