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朝不确定那个声音会不会再来。上一次是在青云殿里,当着苏衡之的面——那可能是那个声音趁着封印波动的时候强行传音。平时还能不能做到,他不知道。
但他等了。
一个时辰。两个时辰。
就在他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发生的时候,意识开始模糊了。
不是正常的入睡——他感觉到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身体在往下沉,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水里。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,光线越来越暗,最后,一切都消失了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。
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。
没有上下,没有左右,没有前后。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暗,像被扔进了一个没有星星的夜空。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,而是某种透明的、微微发光的物质,像冰,又像玻璃。每走一步,脚下都会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,涟漪扩散出去,消失在黑暗中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些符文。
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,从虚空中延伸出来,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网。符文的颜色是金色的,但那种金色不是阳光的温暖金色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金属质感的金色,像锁链,像牢笼。符文在锁链上缓缓流动,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,每流动一圈,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锁链的中央,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上古时期的道袍——宽袖、交领、长及脚踝,颜色是深沉的靛蓝,上面绣着银色的星象图。但道袍下面,露出了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,领口敞着,袖子卷到手肘。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,导致领子歪向一边。
他的头发披散着,长到腰际,灰白色的,像蒙了一层霜。胡子也很长,乱蓬蓬地垂在胸前。脸上有皱纹,但不多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下面的血管。眼睛是闭着的,睫毛很长,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看起来像一个被困在深山老林里三千年的隐士——不,不像隐士。隐士是主动归隐的,有选择的。这个人不是。他更像一个加班到崩溃的程序员,在工位上睡着了,一睡就是三千年。
林朝站在他面前,没有说话。
那个人也没有动。还是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死了。
林朝等了一会儿,开口了。
“你好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你上次说的话,我听到了。投行。财务模型。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“我叫林朝。前世在华尔街做过投行副总裁。”
那人的眼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