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林朝在库房里整理账本,钱多多端着一碗粥走进来。
“大哥,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放那儿吧。”林朝头也没抬。
“大哥。”钱多多放下粥,犹豫了一下,“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……不怕吗?周长老可是金丹期的修士,他要是真动手……”
“怕。”林朝放下笔,抬起头,“但比怕更重要的,是不能让对方知道你怕。在谈判里,谁先露怯,谁就输了。”
钱多多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“而且——”林朝看向窗外。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,远处的主峰上,青云殿的灯光像一颗悬在半空的星星,“我赌的就是他不会动手。一个在体制内混了一百多年的人,最在意的不是钱,是体面。只要给他一个体面的退路,他不会选择撕破脸。”
“体面……”
“对。我让他在‘身败名裂’和‘体面退休’之间选。聪明人都会选后者。”
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大哥,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林朝笑了笑:“帮人管钱的。”
“管钱能管出这么多弯弯绕绕?”
“管钱的核心不是数字,是人。”林朝端起粥喝了一口,“数字只是表象。真正决定一家公司——一个宗门——能不能活下去的,是里面的人。他们的贪婪、恐惧、欲望、底线——这些东西,都在账本里。”
钱多多看着林朝,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。不是崇拜——他还不太懂什么叫崇拜——而是一种信任。一种“跟着这个人不会错”的直觉。
“大哥,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了。”
“行。”林朝说,“先把粥喝完。”
“那是你的粥——”
“你一碗我一碗。分着喝。”
钱多多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桌面的账本上。
账本的封面上,写着三个字——青云宗。
这三个字,已经变了。
周元德倒台后的日子,林朝过得比之前更忙。
集中采购的体系需要进一步细化,丹药代工的前期准备需要推进,各峰的账目需要逐一梳理——这些事堆在一起,像一座小山压在他桌上。他每天早上卯时起床,一直干到亥时才休息,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,几乎没离开过那张破桌子。
钱多多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到库房的灯还亮着,就偷偷给林朝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