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元年(公元192年)九月初一,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科举考试开考了。
考场设在太学旧址的大院里,院子已经荒废了很多年,墙头上的草长得比人还高。刘辩让人连夜收拾出来,打扫干净,摆上案几和蒲团。考生们从各地赶来,有世家子弟,有寒门书生,还有几个从军队里选出来的粗汉。蔡邕是主考官,郭嘉是副考官,两个人坐在大堂上,一左一右,像两尊门神。
刘辩没有去现场。他怕自己去了,考生们会紧张。他站在未央宫的台阶上,看着东边的方向。太学在城东,从这里看不到,但他能想象那个场景——几百个读书人坐在破旧的院子里,对着试卷抓耳挠腮。
“陛下,”张让站在他身后,“您不去看看?”
“不去了。”刘辩说,“去了他们就不敢写了。”
“陛下就这么看重科举?”
“不是看重科举。”刘辩说,“是看重公平。大汉的天下,不能让世家大族一直把持着。寒门子弟也要有机会。有本事的,就上来。没本事的,就下去。这才是天理。”
考试考了三天。第一天考经义,第二天考策论,第三天考算术和律法。蔡邕出的题很难,尤其是策论,题目是“论天下大势与安民之策”。考生们写得五花八门,有人引经据典,有人慷慨激昂,有人写得文不对题,还有人在试卷上画了一只乌龟。
郭嘉把那张画了乌龟的试卷拿给蔡邕看。“蔡公,您看这个。”
蔡邕看了一眼,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“这是来考试还是来捣乱的?”
“臣倒觉得,这个人有点意思。”郭嘉笑了,“敢在试卷上画乌龟,说明他不怕。不怕的人,要么是傻子,要么是真有本事。”
蔡邕哼了一声。“那你把他找出来,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。”
郭嘉让人把那个考生找了过来。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瘦得像一根竹竿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脸上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郭嘉问。
“草民诸葛亮。”年轻人行了一礼,“字孔明,琅琊阳都人。”
郭嘉愣了一下。“你会写策论吗?”
“会。”诸葛亮说,“但草民不想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题目出得不好。‘论天下大势与安民之策’——天下大势,不是一篇文章能论清楚的。安民之策,也不是一篇文章能解决的。草民写了也是白写,不如画只乌龟,博考官一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