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五年(公元188年)十二月初,洛阳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
积雪压断了南宫好几棵老槐树的枝干,宫人们忙着清理,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。刘辩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,站在廊下看雪,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皇甫嵩回京了。
这位左中郎将、平定黄巾的第一功臣,在凉州打了大半年的仗,终于被灵帝召回洛阳述职。消息传来的时候,刘辩正在和曹操研读兵法。他放下竹简,沉默了很久。
“殿下想见皇甫将军?”曹操猜到了他的心思。
“想。”刘辩没有否认,“但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曹操想了想。“皇甫将军这个人,臣打过几次交道。他不好酒色,不贪钱财,不攀附权贵。想打动他,光靠送礼没用。”
“那靠什么?”
“靠道理。”曹操说,“皇甫将军是个讲道理的人。只要殿下说的话在理,他会听的。”
刘辩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皇甫嵩是什么样的人。史书上说,皇甫嵩为人“正直忠烈”,平定了黄巾之后,有人劝他拥兵自重,自立为王,被他严词拒绝。他回到洛阳,把兵权交还给朝廷,甘愿做一个普通的将领。
这样的人,在东汉末年的乱世中,简直是凤毛麟角。
但正因为如此,他才更难争取。一个连皇位都不动心的人,会轻易站队吗?
两天后,刘辩以“慰问功臣”的名义,去皇甫嵩府上拜访。
皇甫嵩的宅子在洛阳城的西南角,不大,甚至有些寒酸。门前没有石狮,没有拴马桩,只有两棵光秃秃的榆树。门楣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不少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
刘辩站在门前,心中有些感慨。一个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,住的竟然是这种地方。
张让上前敲门。开门的是一个老仆人,看到马车和侍卫,愣了一下,然后恭敬地把他们迎了进去。
皇甫嵩在内堂等候。
他大约五十岁上下,身材高大,面容刚毅,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衣,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革带,没有任何装饰。如果不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老汉。
“臣皇甫嵩,参见殿下。”他躬身行礼,动作一丝不苟。
“皇甫将军不必多礼。”刘辩连忙扶住他,“将军为国家征战多年,劳苦功高,该是我给将军行礼才是。”
皇甫嵩抬起头,看了刘辩一眼。那一眼很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