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五年的冬天，比往年来得更早，也更冷。

十一月的洛阳城被大雪覆盖了整整半个月，街道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。南宫的屋檐下挂满了冰凌，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宫人们缩着脖子在廊下疾走，呼出的白气很快就被寒风吞没。

刘辩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，坐在窗前读书。自从身体好了以后，他每天坚持锻炼，吃得也比以前多，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，不再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瘦弱皇子。

何皇后对此非常满意，每天都让人炖参汤送来。

“殿下，”张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，“曹公来了。”

“请。”

曹操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，肩膀上还有没来得及拍掉的雪花。他行了一礼，坐下来，搓了搓冻僵的手。

“殿下，出事了。”

刘辩放下书，看着他。

“大将军今天又召了袁绍来府中议事。”曹操压低声音，“这一次，袁绍提了一个大计划。”

“什么计划？”

“诛杀十常侍。”

刘辩的手指微微一顿。来了。历史上，正是这件事拉开了洛阳大乱的序幕。

“大将军怎么说？”

“大将军有些犹豫。”曹操说，“他觉得十常侍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，动他们需要名正言顺。但袁绍说，十常侍祸乱朝纲，天下人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，杀他们是顺应民意。”

“袁绍还说了什么？”

曹操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还说，如果大将军不敢动手，可以召外兵入京。”

刘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
“召外兵入京？”

“是。”曹操看着他的脸色，“袁绍说，凉州的董卓、并州的丁原，手里都有精兵。召他们入京，以清君侧的名义诛杀宦官，大事可成。”

刘辩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，风呼呼地吹着，把积雪从屋檐上吹落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曹公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觉得袁绍这个主意怎么样？”

“蠢。”曹操毫不客气地说，“天大的蠢事。宦官之患，在于他们霸占着内廷，蒙蔽圣听。要解决他们，只需要一支亲兵就够了。召外兵入京，等于把洛阳城拱手让人。董卓是什么人？凉州的狼。请他进来容易，请他出去就难了。”

刘辩点了点头。“袁绍不是蠢，他是坏。”

曹操一愣。

“袁家四世三公，门生故吏遍天下。”刘辩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们巴不得天下大乱。天下越乱，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