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他们回来之后的第三天,凌玄策一个人出发了。
他挑了个阴天,换了身破衣裳,背上一个旧竹篓,篓里塞了几把不值钱的草药,腰间别着柴刀,看着就是个进山讨生活的穷采药人。脸上抹了点锅底灰,把眉毛画粗了些,走路的时候弯腰驼背,跟平时完全两样。他在溪边照了照,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。
石头在谷口看见他,愣了半天才认出来。“凌兄,你这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凌玄策没停步,“我出去几天,谷里的事你跟墨尘商量。”
石头把话咽回去,点了点头。墨尘站在旁边,没说话,只是把凌玄策的包袱又检查了一遍——干粮、水袋、绳子、火折子、短刀。确认都带齐了,才把包袱递给他。
“北边那条裂缝我看了,能爬,但不好走。你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凌玄策背上包袱,出了谷。
从听风谷到学海以东那片荒山,走快点要两天。他白天走大路,天黑找地方歇脚,不赶夜路。不是不想赶,是不能。夜里走山路容易出事,摔了崴了都没人知道。再说他这副打扮,走夜路反而惹眼——正经采药人谁大半夜在山里转悠?
第一天傍晚,他在路边一个破庙里歇脚。点了堆火,烤了两个干粮,就着凉水吃了。靠在墙上,闭着眼,把墨尘说的那些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山洞在荒山半腰,洞口朝北,周围草都枯了。朱雀殿占东边,二十来人,领头的叫不见荷。学海叛徒占西边,三十来人,领头的姓留。散修占南边,四五十人,里面有两个拿镰刀的——天狼星和阎王锁。三方互相盯着,谁也不敢先动手。
他把这些位置在脑子里画了个图,想了几条靠近山洞的路线。从正面走,太近了会被发现。从侧面走,要穿过朱雀殿和学海叛徒之间的空地,两边都有人盯着。从后面走,是悬崖,墨尘说上不去。
但他记得墨尘说过一句——“北边有个裂缝,能看见山洞,但爬不上去。”能看见,说明有路。爬不上去,可能是没找对地方。
他决定去北边看看。
第二天下午,他到了那片荒山。
比墨尘说的还荒。山上的树稀稀拉拉的,叶子发黄,有些干脆枯死了。地上的草一丛一丛的,跟癞痢头似的。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不是臭,是闷,像夏天雷雨前那种闷,压在胸口,喘气不顺。
凌玄策没敢往山脚下走。他绕了个大圈,从北边爬上了一个小山头。这个山头离山洞大概两百步,不高,但视野好,能看